妖刀记 第十三集 岳斩风 作者：默默猴

【第六十一折：夜战三方，虚危之杖】

耿照略一思索，这才恍然大悟。

这名白衣病容、看似弱不禁风的中年文士若是镇东将军莫容柔，自称其妻的“沈氏”便是浦商五大家中庆东沈家的千金、时人誉为“三川第一人”的沈素云了。

她气质温婉，教养良好，的确是豪门大的模样，只是耿照万万想不到：堂堂镇东将军之妻、执浦商珍玩玉耳的沈家大小，竟是如此俭朴，坐的是轻便驴车，随也仅一名小婢、一个婆而已，淡扫蛾眉衣妆素净，直如芙蓉，不染纤尘。

在他心目中，慕容柔就算不是三六臂铁角铜额，好歹也是东海一方之镇，谁知武臣上惯见的金盔铁甲、绣衫抱肚，竟都付之阙如；单以气论，半的萧老台丞怕还比他神采奕奕得多。这白衣秀士不仅骨单薄，耿照一见其容光眸采，便知此人决计不懂功。

“他……便是镇东将军慕容柔？”

男端坐不动，眯静静观视，既不心焦，似也不打算开，与其说冷静沈着，不如说是漠不关心。

先前调动人手、隔空布局之时，他看来还有生气得多，闭目凝神如盲棋，连与妻说话都顾不上。此际天罗香、集恶的人杀至前，他反倒意兴阑珊起来，目光神裏读不心思，宛若旁观。

但雪艳青说他是镇东将军、宿冥也说他是镇东将军，连方兆熊、沈素云，还有岳宸风的手人都说是，此人多半真是镇东将军慕容柔了。就算受困荒郊废驿、手无缚之力，镇东将军就是镇东将军，杀不杀得了他是一回事，担不担得起杀他的后果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耿照愕然片刻，旋即恢復冷静，见雪艳青慢慢转、对宿冥蹙起秀眉，想起她现以来，对慕容柔说话尚知退，态度虽，言谈间却以“使君”呼之，心中暗忖：

“打劫归打劫，‘镇东将军慕容柔’这块招牌她毕竟招惹不起，本想混带过，不想却被媚儿叫破。她天罗香明火执仗地来打劫镇东将军，事后慕容柔若未加清算，于面上也挂不住。”

集恶隐于黑暗、形迹无定，想寻这帮妖邪鬼的晦气亦无从着手，宿冥自是？一儿也不怕。天罗香却是有分坛有总舵，在武林中打着万儿买卖的，同样是对镇东将军手，状况却全然不同。

宿冥哈哈一笑。

“八脚婆娘！你儿瞪得比铜铃还大，当心‘骨碌’一声了来。抢都抢了，还怕人秋后算帐？”

忽听方兆熊：“一把刀不能两拨人，玉面蟏祖，刀若给了你，你的保证依然有效么？这是谁说了算？”绝不提“镇东将军”四字，所虑应与雪艳青同。一旦实心实扯了个直，今日便是鱼死网破。为防慕容柔事后报復，这帮邪徒有什么不来的？

众鬼卒不明所以，听他只对玉面蟏祖说话，大有贬低鬼王之意，不由呱呱叫，群汹涌。宿冥辨他话中仔细，手剑柄，左袖一绕一搭，丁步而立，笑嘻嘻的也不作声，只瞧雪艳青要如何应对。

雪艳青却不理会方兆熊，冷眸睨视，缓缓开。

“宿冥，待我取得赤妖刀之后，这笔帐再与你一併清算。大敌当前，不必无谓相斗。”

宿冥笑：“谁跟你大敌当前？集恶万不敢与镇东将军府为敌，只消刀在将军手裏，本王便只路过看看，绝不手。我等江湖草莽，岂能与朝廷相斗？”袍袖一振：“众家小鬼！咱们去！”鬼卒们怪叫着涌，将屋团团包围起来。

雪艳青知他是落井石，蛾眉一蹙，也不还，目光终于落到方兆熊上。

方兆熊是老江湖了，看他二人颇有嫌隙，本想藉机挑拨，趁隙保护将军突围。“腾霄百练”原是北方上放排为生的排帮，飞钩、飞挝等便于在上勾拿排筏，久而久之拉帮结会，远不如其余三家，连“世家”也说不上，地位在四家中一直是敬陪末座。

岳宸风加幕府后，遽然跃于四大世家之上，俨然成为将军心腹，代他理江湖事务，腾霄百练更显尴尬，方兆熊迫不得已，只得力求表现，以图在新旧同僚之间杀一条血路。此间遇险，对他而言正是一展才的机会，将一门的前程全押上了今夜之战。

他踏前一步，提声大喝：“玉面蟏祖，方某领教了！你可要说话算话。”语声方落，边飕飕两声，一钩一挝已曳索而，如银龙矫矢，“呼！”径朝雪艳青脑门抓落！

屋檐低，本不利钩索等飞施展，但这一钩一挝似生了睛，不见主人如何抛甩，却狠厉快绝。形如鬼爪的铁挝盖时，五枚尖锐利爪突然合拢，看便要玉人发；另一隻银钩却越过了往沉，蓦地倒拖而回，雪艳青若向后挪闪，避之灾，钩尖立时刺肩胛！

上二路俱已被封，雪艳青不闪不避，金杖挥，“匡”的一声钝响，钩、挝双双抛，势却慢得有些怪异；蓦地一串劈啪劲响，钩挝的连索应声爆开，贯穿索的气劲如游蛇般一路窜回！

方兆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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