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自是不许。“见她笑容益，心中微动，想了一想又：”若是我的

女儿，便是要我，也舍不得她受这苦；但万一她不幸了这行，仍旧

是我女儿，亲疼是无法割舍的。再说，游女赚的虽是钱，但不偷不抢不

害人，为什?要看不起她们？“许缁衣笑，赞许之。

“你说得不错。人的心思，决定了所见之丑、好坏、喜恶，是心思有了这

些忖度，而非之本然，这便是”分别心‘了。我不恶游女，旁人纵以游女视之，

何由恶我？耿大人甚有佛缘，我随多说了几句，大人勿怪。“言谈之间，小舟

游近一艘平底浅舱的漕舫。她灵活控篙，将小舟轻轻巧巧泊在舷畔，往舷板

敲了几，片刻一捆绳梯放落，漕舫的宽阔船亮起灯火。

“上去罢。”许缁衣不避嫌疑，当先爬了上去。耿照虽已尽力迥避，仍见裙

底凸两桃儿似的腴，垂坠的裙布间浮双廓，膝弯圆窝若隐若现，小

细直如鲜藕，风中刮落一抹檀麝温香，分外诱人。

他不敢多看，唯恐亵渎了她，待她翻过船舷，才低着爬上去。

船舷虽，轻功自能一跃而上，许代掌门规规矩矩爬绳梯，自非是为了便宜

他的贼，而是碍于上人群熙攘，不想引来注目。这艘漕舫的规模远不如映

月舰，模样像极了老旧的官府粮船——只怕还真是。

熏成紫酱的大红灯笼上，依稀可见“怀德号官船碇”的字样，那是官船

锚用的灯号，如今倒拿来照明了。以月停轩的地位，许缁衣本不用籏避官府，

他实在想不夜问撑船而来，她要引见的是哪位达官贵人。

漕舫的甲板只有一层舱房，舱门前站着两名佩剑青年，并未穿着衙门公服，

见她前来，齐声：“见过代掌门。”打灯笼的老舵工冲许缁衣了，径自

往舱后走去。

许缁衣并未举步，只对耿照说：“去罢！我在这儿等你。”耿照别无选择，

快步追上舵工；眯一瞧，船尾及另一侧的舷边都有武装侍卫站岗，小小的旧粮

船竟挤了八名以上的保镖，显示此地以及它的主人正受到严密的保护。

后舱的垂帘只是掩饰，遮着一堵结实的铁梨门扇，镂空被门裏不透光的厚

茧绸所遮，铰链焕发着铄亮的铜，兴许比整艘船都来得固。

老舵工叩了几，门裏传来一把闷钝的语声：“来。”茧绸去音的起

伏顿挫，几难尽听。耿照推门而，舱裏灯火通明，船舱四都是书橱，堆满经

卷，明明橱架是极其固的铁梨木，却有“快被压垮”的错觉。

房间的主人坐在一张大书案之后，周堆着半人多的卷册文书，层层迭迭

的十分吓人，却不显杂，彷佛自有条理。老人埋首于陈旧的轴幅，只抬瞥了

一，继续振笔，手势不像书写，倒像在标记号。

耿照看不清他的容貌。灰白的额发在书间乍隐倏现，脑后的髻横荆钗，

覆在书上的袍袖墨蹟斑斑，与埋首公文的横疏影有几分相似。老人虽端坐不动，

却一刻也闲不来＊卷起地图，又随手摊开三本图册，批註的朱笔未曾停。

“刀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不知为何，耿照知他问的就是赤。

还没想好怎?回答，老人又介面：“丢了，是不是？”耿照脸上一红。妖

刀的确是他丢的，这无可辩驳，但……老人翻开书籍，也不抬，淡然：

“很少人知我的副手武功卓绝，单打独斗，我这辈没认识几个比他能打的。

他一样丢了刀，也没什?好难为的。“他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