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五帝牙 第廿六折 险关易渡，悉断红尘

大堂之上，众目睽睽，横疏影不慌不忙，只咬着圆的珠，浅浅一笑。

「说来说去，大太保还是为了这桩。」她随手端起茶碗，揭盖轻刮面，嫣然微抿：「既

然说到了这份上，妾倒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雷奋开双手抱，冷笑不语，一副「瞧

你什么玄虚」的神。

横疏影环视全场，清了清嗓，朗声：「三十年前妖刀世，东海正邪两捐弃成见，

携手以抗，其后集结了六位符应天数的手扫平妖氛，世称『六合名剑』，迄今《东海十绝歌》

等民谣仍传颂不绝。圣战劫余，除琴魏无音外，昔年的『六合名剑』中尚有一位在世，诸

位若真有心，该上断湖向杜掌门请教降大计，何必来为难一个孩？」

「还是杜掌门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咬一笑，挑动蛾眉：

「当此危难之际，仍不方便现与众武林同相见，以氛？」

类似的耳语在三十年间，传于东海武林黑白两。有人说杜妆怜在对抗妖刀的圣战中

受了极重的伤，必须假断湖中一天然秘境镇住隐患，有人说她被妖刀毁去貌，从此

不见生人；更有人说她在圣战中痛失所，变得乖张孤僻，故而离群索居匆匆三十

年晃即逝，关于杜妆怜的蜚却始终不曾稍减；只是敢当着月代掌门及二掌院的面大胆

诘问，今天还是破题儿一遭。

染红霞猛被问得一怔，愕然片刻，俏脸骤寒，沉声：「横家姊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横疏影一笑抿嘴：「哎呀，妹瞧我，忒不会说话！姊姊的意思，是说杜掌门德望重?

剑艺超卓，当年又是镇伏妖刀的『六合名剑』在，如今妖刀复生?琴前辈骤逝，领导众

人力抗妖刀者，舍杜掌门其谁？正如大太保之言，七派当团结一致，于断湖畔会师，恭聆

杜掌门的指示才是。」

「我可没这么说。」雷奋开嘿的一声，抱臂冷笑。

谁都明白这是横疏影的声东击西之计，谈剑笏却似觉有几分理，沉：「代掌门，令

师与魏师傅都是三十年前打过妖刀的，如今魏师傅不幸仙逝，总算尚有杜掌门在。寻那耿姓

少年固然要，其中关节，少不得还要向令师请教。」

雷奋开「哈」的一声嗤鼻冷笑，斜上打量几遍，摇耸肩。

谈剑笏一张紫膛面微微胀红，怒：「大太保若有什么见，儘直说！官也只是提

意见，与诸位参详。」雷奋开双手叉在前，冷笑不语。谈剑笏想起自己是老台丞的代言

人，负有七派合纵的重责大任，勉中怒火，转追问：「代掌门，你意如何？」

许缁衣澹澹一笑，摇：「只怕并不能够。」

「这这又是为何？」

难得听她断然拒绝，谈剑笏难掩错愕。

许缁衣正要开，染红霞却蹙眉：「师姊--」

许缁衣微微摆手，示意不妨，柔声劝解：「事已至此，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此事关乎东

海?乃至天苍生安危，若是以私害公，岂非愧对历代月祖师？」染红霞言又止，心中

几番天人战，终于还是退到一旁，扶剑静听。

许缁衣低垂帘，温言：「家师三十年前于妖刀一役中，受了重伤，始终无法痊癒，为

养病，年隐居于一秘境，与外界声息不通，连我也不得见。上一回见着家师，乃家师

收宜紫为室弟之时，距今也有好些年啦。」

谈剑笏失声：「杜掌门不在月停轩？」

许缁衣微笑不答。染红霞沉默片刻，忍不住抬：「此事不足外人，还请谈大人见谅。」

俏脸绷，似有一丝微愠。

总算谈剑笏混迹官场多年，非是麻木不仁的木脑袋，省起自己一时快，竟尔失言：「这

是月一脉保守三十年的大秘密，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前和盘托，实已不易，杜掌门受重

伤，难免招惹仇家上门，行踪岂能轻易洩漏？」面红，讷讷地闭上了嘴。

邵兰生见机极快，介面：「代掌门，贵我七大派同气连枝，齿相依，杜掌门更是今之

栋樑。如代掌门不弃，石津左近多有良医，家兄对此也颇有涉猎，不定能为杜掌门尽一

份心。」

许缁衣微笑：「多谢三爷。众所周知，家主研药石二十余年，堪称东境武林的国手大

名医。然家师之患，牵延甚，当年也曾遍访名医，皆曰『不可治』；家师费十年光，终

于悟『剑同』的理，索不再求治，反而专心悟练本门至的『悉断天剑』。」

邵兰生研剑法，熟知各门各派的路数，闻言不禁一怔，奇：「这门《悉断天剑》是杜

掌门新创的剑法，抑或是前人所遗？」

须知月剑法首重悟，以门三十六势铸炼基，别无其他。

但凡弟一门墙，只能学?练月三十六势，直到悟一独一无二的剑法，经掌门

人验无误之后，才能获准「凝芳阁」，阅读历代先贤所留的创招图谱，以求。故而

月门人人所用剑法不同，『月剑式』云云，不过是统称而已，并无实指。

因此在四大剑门中，月停轩虽历史最短，门又多是弱女，剑术准却一直保持

在相当的位置，百年来迭有奇人佳作，朝气蓬，丝毫不显名门暮沉，龙钟老态。

江湖上传：自杜妆怜十八岁满师以来，一共创制了十三剑法，号称「红颜冷剑十三

断」，品质堪称历代之冠。但无论是杜妆怜的创制，抑或凝芳阁中的古籍，都没有一门唤作

《悉断天剑》的名目，又何来「本门至」之说？邵兰生固然好奇，旁人也不禁同生疑惑。

许缁衣澹然：「三爷误会了。『悉断天剑』不是一门剑法，而是家师钻研本门历代剑诣，

所提的理想境界。她老人家曾说，待修得清静无垢?善巧方便慧门，剑两成之日，病痛

自然不药而愈，为此闭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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