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裂蛛纲 第十七折 蛛纲天裂，刀中称皇

此话一，本应激起满座惊诧，谁知众人无一开，只有黄缨睁大明眸，双手掩盖着小

嘴，低呼：「原来原来是你！」岳宸风哈哈一笑，神自若，提壶自斟自饮，仿佛耿照所

指，与己全然无涉。

耿照同阿傻的遭遇，不觉激起义愤，中似有炭灸火燎，不想余人却都反应冷淡；冷

静一想，登时醒悟：「这不过是阿傻的片面之词，若要定岳宸风之罪，须拿证据来。正所谓

『打草惊蛇』，若无证据，便是诬陷！」余光瞥去，果然横疏影俏脸一沉，面难看至极。

金阶之上，忽来一阵哈哈，独孤天威举杯仰，竟也笑了起来。

岳宸风收了笑声，待他笑完，才怡然：「城主为何发笑？」

独孤天威鼻：「我想起当年太祖武烈皇帝驻守蟠龙关时，曾经断过一门奇案。」黄

缨也忍不住皱眉：「怎地又是蟠龙关？」被染红霞明眸一瞪，扁着小嘴噤声。

「愿闻其详。」岳宸风萧飒举杯，仿佛一也不在不意。

「当时乡里间有家富，老爷突然暴毙，众人疑心是姨太太的毒手，她却抵死不认，

临开堂审理时，只说：『要定老娘的罪，先拿证据来！』太祖皇帝一听，天顿开，当场圣

裁：『既是苦主，当喊冤枉说委屈，只有杀人凶手，才会开问人要证据！』妇人一听，吓得

魂飞魄散，立遭天谴，活生生死在了堂上。」

黄缨噗嗤一笑。「这案倒也不怎么奇，奇的是太祖皇帝。」

独孤天威执杯乜，冲岳宸风一笑：「岳老师，关于阿傻之言，你有何话说？」

岳宸风沉默半响，仰饮酒，直视金阶：「片面之词，何足哉！城主若要论罪，还

请拿证据来。」前面虽挂笑容，眸中殊无笑意。

独孤天威哈哈大笑。「好在岳老师晚生了几年，若叫太祖皇帝遇上，圣威一动，当场便要

遭天打雷劈，化成一滩脓血。」岳宸风掸衣起：「城主大人若无见教，岳某尚有要事在，

不克久留。请。」以目示意，南损与迟凤钧也跟着起离座。

「慢！」独孤天威举起手掌：「这事还没完哪！今日之事，若非这小诬指，便是你岳宸

风犯案，短扁圆，横竖得有个代。」

岳宸风傲然负手，掸襟一笑：「城主且不妨将此事传遍武林，诉诸公论，且看世人中，

究竟是这厮诬指，还是岳某犯案？」

独孤天威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顾阿傻：「喂，他与你的梁天海，却迟迟未杀人灭，

可见图着什么。你不掏家什来吓唬吓唬他，本侯这案是要怎生问去？」

阿傻犹豫片刻，从怀中取一隻烧饼大小的油布包，负跪呈上。

独孤天威扯去布裹，一本黄薄小册，纸质陈旧，不消细看也知年代久远，簿面上写

着四个朴拙篆字，墨蹟发转淡，颇见磨损。独孤天威眯着睛，大声念：「《虎禅杀绝》

啊约，听起来厉害的，莫不是你那苦寻不着的捞什虎箓第七绝罢？」

岳宸风眉目不动，扮相才淡然：「敝庄祖传七本秘笈，确有一失落在外，连我也不曾

见过。多年来，岳某耗费重金、遍寻不得，见惯了上门讹诈的假书骗，早已不存想望。这

厮多半听闻此事，才编许谎言，请城主明察。」

独孤天威：「原来是这样，本侯最讨厌骗了。既是假书，留之无用，还不如毁了罢！」

双手一揪，顿将薄册一团！

「且慢！」

岳宸风一脚跨，忽然停步。金阶之上，独孤天威鬆开十指，一抹邪笑，薄册仅只

微皱，并未毁裂；方才一喝，竟是作势恫赫罢了。

「慢些好，岳老师。」他眯起小，慢条斯理笑着。「这书是老太爷啦，禁不起折腾，再

一，只怕化满天纸蝴蝶，谁都没好。」见阿傻神木然，反不如岳宸风张，不

由叹息。

「阿傻，说实话，咱们拿书要胁他，所求不过这本书。以岳老师今日的武功地位，谅

必不会为了区区一本书横刀抹脖，以死谢罪；就算把你的故事传将去，也是信者恒信，

不信者恒不信，这世上弱，本没什么理可讲。说罢，你到底要什么？公可免；旁

的，咱们再来参详。」

阿傻毫不犹豫地比划。

耿照一愣，忽然住他的手，低：「这有什么用？你」阿傻一把挥开，定定望着阶

上的独孤天威，犹如着一般，又将手势重复一次

耿照不等式比完，忙抓住阿傻的手，他臂力极，阿傻双掌肌萎缩，力量远远不及；

挣扎片刻，忽然开叫：「决决斗！」声如铁磨砂，刮刺耳，咬字发音虽然怪异，

众人却听得分明。

独孤天威恕斥：「耿照！好生翻译手语，若再添，休怪本侯不顾面，先砍了你的脑

袋！」耿照正要开，肩膀忽被拍了一，见阿傻飞快比了几个手势，神冷静而漠然，益

发衬耿照的气急败坏。

「他说了什么？」独孤天威脸不耐：「照实讲！」

「他说：这是天意。」

阿傻继续比划。

「我被放之后，一心想要报仇，他却派了随二之一的摄如诗，跟在后，只要有

人想收我为徒，摄便手杀人；数年间，我走遍大江南北，摄所杀的刀法名家不二、

三十人，其中有的只是于义愤，看不惯他如此迫一名残少年，竟也难逃毒手。

「后来，我浪至央土，适逢祖龙江大滂，沿岸溃堤，尽被洪淹没。我侥倖抓住一片

浮木，在洪中载浮载沉，最后被人救起，混在难民中一同迁徙，又回到了东海。来到王

化镇外一山村，一名退隐的老刀客和他的孙女收留了我，我随他们砍柴度日，一过就是大

半年」

那样安适閒逸的日，几乎让阿傻忘了仇恨。

直到某天，那恶般的胖大黑影又找上门来。摄在大中失落了阿傻的行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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