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的回礼？

指尖刚碰到最外面一重布料，人却微侧了侧， 轻轻躲了过去。旋即那修白皙的手指微微一抬，自袖袋里取两样东西给他。

棠音面上带笑的神倏然一凝，连指尖都僵住了。好半晌，才战战兢兢地抬起来看向她。

她的量看着挑， 但步却极慢， 短短一段距离，走得两人手心都有些微微发汗。

墨发梳成云鬓，以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松松挽住，冷玉似的肌肤上未施脂粉，但那双眉生得太好，又红如朱，即便是一张素面，也已是风姿冶丽，尽态极妍。

“李容徽？”

棠音一张瓷白的小脸霎时红透了，连着方才被他反握过的手指也起来。

她说着， 试探着慢慢伸手去，打算拂开她的幕离。

轻移， 缓缓地带着她往相府的车里走。

“我方才若是开了，在场人都能听端倪，又怎么会放你来？”李容徽轻声解释。

古籍是她爹爹的古籍，宣纸上，密密麻麻落着的，也是她的字迹。

他说着，攥着月华裙的手指收了，浅棕的眸也蒙上一层雾气：“都是我不对，我应该再想想法的。”

棠音听着他的嗓音沉默了好半晌，才咬：“那你，那你方才也不能——”双鲤鱼戏的帕后，她的面愈红，怎么都不肯重复当时的形。好半晌才勉开说一句：“你要知，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怎么能——”

“你——”棠音的目光从他的云鬓上一路往落，一直到那条致的苏绣锁银边月华裙上，复又慢慢移回他的面上，愣了好半晌，脑海中才走灯一般转过方才的一系列形。

棠音不知何时已止住了泪意，将一张仍有些微红的小脸自绣帕后抬起来，小声：“我是让你不要逾墙，可也没让你这样。”她顿了一顿，似乎也能理解他是真的没了办法，好半晌，才低声：“那至少，方才——”

“可我递了好几回拜帖，也没得到回复。问去，小厮们却说兴许是半途上丢了，没能到沈相手上。我一连递了数日，皆是如此。我怕手中这两本古籍不能及时归还给你，让沈相发现了罚你。一时间，走投无路，才想了这个办法。”

棠音愣了一愣，难得地有些迟疑，看了她半晌，又低去看自己手里的古籍和宣纸，一直重复了数次，一双杏愈睁愈大，睫颤抖个不停。

——没踏脚凳。

棠音愣了一愣， 旋即锦缎帘垂落，车的光线昏暗了来。

“你是不是很少门？”棠音以为她是张，便一踏着小木凳往上走， 一小声安她：“你以后多递帖来相府，我带你去盛京城四走走， 你就没那么害怕了。”

李容徽眸光轻轻一晃，旋即也涩声：“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

棠音一把接了过去，拿帕捂着红的脸，闷声：“如果不是有意的，那你方才在府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不知为何， 棠音觉得面上起了几分意，为了不让人看见， 她忙低去，将视线垂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白玉簪上， 伸手轻轻接了过来，小声：“要不我替你上吧？”

“你上回说过，让我递拜帖走正门。我便记住了。”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李容徽有些慌地在袖袋里寻了一，却只寻一张绣着双鲤戏的帕来，像是买衣裙的时候，店家附赠的。他犹豫一，还是给棠音递了过去，小声：“你别哭，我真不是有意的。”

人也迟疑了一，慢慢伸手将幕离摘，了一张姿容昳丽的脸。

一时间，又羞又急又气，那双睫轻轻一颤，杏里便盈上一层光，哽咽：“你，你怎么能装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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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李容徽冷玉似的面上染了一绯，轻声：“不是你先过来握着我的手的吗？”

棠音这才认定了是他，指尖一颤，险些将手里的簪甩落，还是李容徽替她接住了，放在桌上。他有些别扭地轻扯了一扯自己上的月华裙，低声应了：“是我。”

她说完，刚在车坐稳， 人却已经姿轻盈地上了车辇。

倒是人先抬起羽睫来，一双浅棕的眸里盛满了担忧：“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东西并不多，也就两本古籍，一小沓宣纸。

疏淡清冷，没有半分寻常女脂粉香的缠绵。

棠音眸光轻亮，意识地将东西接了过来，垂首一看。

而人挨着她旁坐， 两人裙摆相叠， 近得棠音甚至可以闻见她上清淡的雪松香气。

还有一些似曾相识。

声线低醇，如海浪拂过岸边细细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