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也排了几个新的，曲更不必说。

“她回来刚好赶上围炉，”姹儿姨：“我准备给她好好接个风。”

姹儿姨的命尤其苦，年幼丧母，为父卖，好容易遇到可以托付真心的人，却又遁空门，老死未能相见。

馆里又新添了几个姑娘，客人中也多了不少新面孔。

“八郎这次回来能住几个月？”小三端着一盘心从边上路过，玉伸手抓了一把瓜边嗑边说：“不是说要在那山上至少学三年吗？”

心的甜香伴着酒香，漫得到都是。

“你这是想八郎想的，看着扇就想起她来了。”玉把手帕在手里绕过来又绕过去，一边朝楼的客人抛媚一边说：“八郎的信不是到了吗？我今天也是忙，都没顾得上问写了一些什么。”

“这些事可不到咱们。”姹儿姨从来不议论这些事：“你替我想着，明日把八郎房里的被褥都拿去晒晒。”

红尘，世事纷扰，人人都在苦海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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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儿姨不用看就知是哪样心哪酒。

“可说呢，这皇帝明年弱冠要大巡天，想来也是好事。可准备接驾大兴土木，苦的还是老百姓。”来这里喝酒的都是有份地位的人，难免会在酒酣耳之际议论一两句朝政。

提起苏好意，姹儿姨的神变得越发慈温柔：“她来信说若是没什么意外，十月里就能回来了。给我写的信的时候她还没山，只是提前了打算，我猜着便是有事耽搁一些时候，总归也不会太晚。”

“真的？！那可太好了！”玉听了也兴得不得了，比打牌连赢十局都开心：“这个小没良心的终于要回来了，也不知这一年脱胎换骨成了什么样儿了！”

玉走过来，靠在曲栏上说：“人都说立了秋把扇儿丢，您可好，都了九月了，扇还不离手呢！”

这扇是吴涯先生一次酒后临兴挥毫画的，上面只画了一个人的侧影，红衣墨发，衣带飘飞。

“这事儿就不劳您心了，姑娘们还不知她要回来呢，要是知了必定兴死了。”玉：“她们哪个一天不念叨几遍八郎的名字？”

也只有苏好意是她命里的一颗糖，既是贴心的女儿又是能的儿。

玉的话正撞在姹儿姨的心坎上，她眉舒展地笑了。

“放心吧，我还没见过比八郎更懂事儿的孩呢。”玉：“您老人家终有靠，就等着享福吧！”

“怕是过了正月就要回去的。”姹儿姨说到这里忍不住轻叹一声，把苏好意放去是她的主意，可想念也在所难免。

“不知呢，这一路别折腾瘦了就行。”姹儿姨一颗慈母心，最担心的就是苏好意的。

“我倒是不用它来扇风，就是觉着这上的画儿好。”姹儿姨把扇重新拿在手上，边看边说。

玉常在一旁听着，也学了几句。

吴涯先生的画自然是好的，但对姹儿姨来说也不是特别难得。

苏好意人缘极佳，想她的人的确不少。

“这离回来还有一个月呢，着什么急，况且她那屋每日都打扫的。”玉：“您老人家也忒急了些。”

“那也能留三四个月呢。”玉连忙宽她：“人家郎这是本事去了，待到学成山，可就不同一般人了。”

“我的老相好多的是，如果个个都去见，岂不是跑断了吗？”玉一伸手把姹儿姨的扇拿过来：“我也试试，看看这把扇扇来的风有什么不一样。”

她漫不经心地摇着手里的团扇，偶尔和楼的客人视线相对，便浅浅地笑一笑，微微的福一福，算是见过礼了。

“你倒是闲，楼有你的老相好，怎么不过去见见？”姹儿姨打趣她。

儿姨站在二楼的看台上，雪青夹袄着石青裙，脑后的发髻上只着一只扁方，素雅又耐看。

“我说您这就是杞人忧天，有兰台公跟着能生什么病？”玉掩笑：“必定跟葱儿似的。”

“但愿如此，也算我没白了一世的心。”姹儿姨。

“想来也不会差，”姹儿姨自然是信得过司兰台的：“他们去的时候因为绕路走了两三个月，这回应该用不了那么久了。”

然而这些对姹儿姨来说，都是太寻常的事，没有一丝新鲜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