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好意付过了钱，从里选最好的两颗果来，就着甘婆婆车上的桶清洗净，用自己的手帕托着递给司兰台：“公喝了酒，吃个果解解酒吧。”

甘婆婆从年轻时就守寡，只有一个女儿，招赘了个外乡人女婿，没两年就有了孩，一家人也和和的。

“婆婆，你这是要回家去了啊？”苏好意熟稔地打招呼：“晚饭吃了没有？”

其实这话说，她也从没想司楚会应允。不过自己心意到了，其他的也不求。

这些果的确不值几个钱，可对她来说却已经是帮了极大的忙了。

“小三又了，”苏好意摸了摸那小孩儿的，又疼地了他的脸：“还有果没卖掉啊？都卖给我吧！”

可惜没过几年，女儿女婿都染病死了，扔这一老一小。祖孙俩相依为命，靠卖些冰糖雪和瓜果为生。

“我明日有事，其他时候都可以。”司兰台郑重回应。

因为天已晚，路上走动的又多是男，司兰台再引人注目，也不会发生像白天那样的形。

“苏公这是怎么了？”墨童走上来，望着苏好意的背影喃喃问：“也没什么事儿啊？怎么忽然间就……”

“哎呦，那敢好，每次遇见你都买我的果。”甘婆婆咧嘴笑着，仅剩不多的几颗牙。

“啊……好。”苏好意真没想到兰台公这么好说话，看来自己之前对他有误解。

苏好意就这样神，一脸的恸。

“是八郎啊！”甘婆婆站住了说，她人老，况且这时候又是晚上，是听声音才分辨苏好意的：“我们刚刚在街边买了碗馄饨吃了，天晚了，这把老骨支撑不住，得回去睡觉喽。”

“走吧，我把你送回去。”司楚向前边指了指，还差一条街就到愁河畔了。

苏好意不想给司兰台多添麻烦。

当年小小的她也是跟在姥姥后，祖孙俩早晚归，相依为命。

果车上还有些果，如今天气了，过一晚果就会不新鲜，更难卖掉了。

直到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过巷，声唱了两句戏文，才让她清醒过来。

苟言笑，自己和他也不是很熟，所以并没有行络，只是每到有趣的地方，说上那么一两句而已。

这时有一老一小两个人推了车过来，走到近前，苏好意认来是甘婆婆和她的外孙。

因为他们常年在愁河畔买卖，所以和苏好意很相熟。

想必兰台公本来是个随和的人，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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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公几次帮我解围，”苏好意见司兰台有意将自己送回楚腰馆，知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四转转，加之上次奇园的事，自己总归欠他人，因此诚恳说：“这次又连累您走了许多的路，实在过意不去。改日我东，请公游湖如何？”

“公过奖了，”苏好意连连摆手，笑得依旧自然：“我不过是略微懂事些罢了。”

甘婆婆和外孙继续推着车往前走，苏好意目送着他们走远，不知不觉了神。

每次见到这祖孙二人，都能勾起她幼时的回忆。

小的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就像舅爷爷说的那样，只要她乖乖的，姥姥就会来找她。还会像平日里那样，见了面亲地叫她小王八羔，然后给她汤面荷包。

“多嘴。”司兰台丢一句话上了车。

可是那个心善又倔，骂人喝酒却疼她疼到骨里的小老太太，再也不会回到她边了。

可后来渐渐明白，姥姥其实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回过神来的苏好意歉然地笑了笑，将不小心来的绪迅速敛去，但终究失了态，难免有些羞窘，朝司兰台拱了拱手说：“真是对不住公了，万望见谅。天晚了，在回去了，公也请了回府安歇吧，改日再会。”

“已经劳烦公许多了，就送到这里吧。”苏好意伸手拨开被晚风拂到脸上的发丝，一张笑脸犹如初绽的白茶：“那边人多混，万一唐突了公反倒不。”

司兰台手接过，并轻声了个谢。

她没问过任何人，只是自己想明白了这件事。当年她虽然还小，可也已经记事了。

“你待人总是这般周到细致吗？”司兰台忽然开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