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好意知云青不是不孝，他只是比一般人要冷静。于是沉默。

“这是什么？”云青边问边伸手解开了包裹。

但等到两个人慢慢熟悉起来，他也就不拒绝了。

云青也读书，这成了他后娘发火时最数落的事。

他父亲读了一辈书，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且除了读书，别的什么也不会，所以家里就越来越穷。

“那什么？！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什么都不要想。”苏好意一锤定音：“好啦，我该回去补觉了。”

“不要，”云青断然拒绝：“凡事都有个理，于于理，我都不该要外人的钱。我爹病了看不起郎中，那是因为我家穷，不是旁人害的。你帮我一次，不能永远帮我。更何况，一旦叫我后娘知了，必定天天到你这里来哭穷，她是蚂蟥投胎，永远不知餍足。”

这东西他要藏起来，千万不能拿回家。

“你爹最近咋样了？”苏好意问：“他的病还没好么？”

“那……”云青还很迟疑，可对这东西实在是不释手。

不一会儿，几个蓬垢面的孩就从船舱里走来，赤着脚蹲在锅边，大小的吃起饭来。

就比如这些船家，他们连个栖的窝棚都没有，只能阖家老小终年住在船上。

里有笔墨纸砚，还有两新书。淡淡的墨香让他的呼都停住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要不我给你拿些银……”苏好意说。

心吃完了，苏好意拍了拍手，把青布包裹放到云青手上：“这个你一定喜。”

天都的穷人有很多，远比富人多得多。

“这东西是前两天一个客人留的，我跟我娘说了，这东西放在我们这里也没用，索拿来送人。”苏好意说。

“你后娘……”苏好意被心噎了一，咳嗽了两声才说：“你上些日不说她闹着要走吗？”

对岸的船娘好了饭，开始喊孩们起来吃。

“前几天抓了副草方吃，”云青叹息：“还是腹痛腹胀。”

苏好意递给云青一块心，自己也随手拿了一块慢慢地吃。

他一定要博取功名，要从那烂泥般的日里脱。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苏好意还会让云青把心带回去。后来发现，这样的话云青一心也吃不到。因为他的后娘邱氏会将所有心都拿走，然后把云青赶门去活儿，自己关起门来吃，就连云青他爹也休想分得半块。

说完站起，拍拍走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云青家里很穷，娘又死得早，是个彻彻尾的苦瓜。

“一窝掉黑老鸹还想着飞上枝凤凰！你老若是读书灵，你不早成了少爷吗？！依我说，老老实实的每天多砍几捆柴才是正路！你们家的祖坟就埋在了榆树坑里，辈辈榆木脑袋！”邱氏如此骂，且定要敞开门窗，让左邻右舍也听个清楚。

邱氏脾气暴躁得又丑，最要的是还不能生育。

可她骂得越是狠毒，云青要读书的心就越是定。

“他不会再要了，”苏好意摆手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是天盛珠宝行少东家的东西，这小骗他爹说去衡书院游学，其实是拿了家里一大笔钱到南方去挥霍。你当他是真的要读书么？就他那一颗猪油心两只眯还能是读书？临走的时候到我们这里来喝酒，嫌这东西碍事，就丢在我们这里了。”

云青还有个后娘，不是一般的刻薄。

这是让云青最激的地方，每次苏好意给他吃的，都要陪着吃一儿。虽然不过是一块半块，可就是这样，让云青觉得她不是在施舍自己，而是把自己当成朋友。

“她不过是吓唬我爹罢了，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云青无奈地说：“这个家虽穷，却还有两间破屋可以栖，还有我打柴养家。她什么都不用，骂累了就睡，也算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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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郑重地把包裹重新包好，小心的抱在怀里。

“这……这东西可有儿太贵重了。”云青很惶恐：“万一人家客人回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