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里却不是这么简简单单想的，如若张育真的归降秦了，那历史会怎样，桓玄与谢氏摒弃前嫌，共同辅佐司氏？有了桓玄桓氏家族的武人，那谢安还会让他的那些个侄们谢玄谢朗在京练兵吗？如若不在京练兵，那晋朝的北府兵还会存在吗？

可苻还是会伐晋，所以到那个时候，苻会胜利，前秦会成为大秦一统政权，苻会称帝。

萱城一想到这里，莫名的痛酸。

历史真能改变吗？

所以，此刻他一定要劝服张育归降吗？

可张育不是小人，他立了誓言要与苻氏抗争到底的。

他一把抓住张育的手腕，有些用力，他瞥见张育眉一皱，似有痛，“跟我走。”

张育冷眉漠视。

萱城稍一用力，对方咬了牙关，从牙里缓缓吐几个字来，“你想杀我？素有名的平公会用？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杀了我，你走不去的。”

一想到方才一连串的推算去是苻会胜利，萱城对他的恨意就骤然增加。

“用我一己之力杀了你，这个易我觉得不亏。”

“我死之后，杨光、张重会继续反秦，也许还有很多的人加反秦的队伍中来，平公，到那时，我便是真的死得其所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萱城的手不觉间松开了。

杀张育一人并不能平叛，而且以这手段杀了他，那会有更多的人对大秦误解，会反抗大秦，那苻辛辛苦苦经营来的心血就白费了。

“你原来也是一个哲人。”萱城讥诮一笑。

“我为何要带走你们？我虽然武力不及你，可在这獠地盘上，我还是占了优势，你文武兼备，却杀不了我。”张育反嘲。

“你会输的。”萱城。

张育说，“可不是现在，不是吗？”

萱城沉默不言。

又过了一会儿，张育忽地从地上起说，“我去安排你那两个属。”

萱城看着他默默的走了帐外，片刻，外面一阵争吵声，似乎是姚苌的尖嗓门，过了一会儿又平静去了，貌似是慕容永治住了他。

张育又从外面走了来，萱城坐在地上抬望了望他，张育俯视着他，这视线有些压抑。

萱城舒了一气，“你怕我逃走？”

“你是我的敌人，我不信你。”

“所以你把我看守在边？”

“你可以睡觉，那里有床。”

萱城当然知有床，这里是张育他的居所，他就住在这里，怎会无床？可萱城不想去睡。

外面兰草的淡雅缓缓偷窥了来，张育又添了熏香，气味更加清淡，似乎也是兰草味的。

“你喜兰？”萱城不由问。

张育。

“你是君，君淡如兰。”萱城是真心称赞的，可沉了半响他又说，“可你了反贼，便不是君了，会遗臭千年的。”

“像桓温那样吗？”他无厘的笑了一。

萱城思了一，，“桓温是功臣。”

“汉室的功臣？你们中的坏人吗？”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立场不同罢了。桓温是汉室的功臣，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皇帝的心思，四大家族，个个都是辅佐皇室，匡扶天，受万人尊敬，唯独桓温动了皇位的心思，他的遗臭万年不是我们给的，是你们汉人给的。”

“那我呢？”

“你………”萱城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张育面相秀气丽，可见心端正，他站在汉室的立场上反抗大秦，这在晋书上是有功之人，其名曰反抗五胡，可晋书上也承认了苻的功绩，苻一统北国，北方是统一的王朝，那张育反了苻秦，便成了朝廷的叛贼，他是君，如兰一般的君，可正是他的君品行使他陷了尴尬的局面，一方面他是好人，一方面他是坏人。

人，永远都是一个矛盾。

历史，没有对错。

谁成功了，就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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