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奚垂了垂，他不着痕迹地笑了一：“那是我第一次，有了世界被光支撑起来的觉。”

这把琴的廓在照片墙里也现过，虽然不太清晰，但琴的主人应该就是吴森边搂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吧。

天生的弱视其实很难治好，我每年检的时候，医生都会反复跟我调视网病变过薄容易剥落的事。

徐老师正好给我寄了你的包裹，黄酥冻得都变了。我借房东的烤炉了。

陆向忍不住又在车里叹了一气。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我非常非常累，想这么把自己裹雪里，安心地永远地沉睡过去。

太年轻了。那时候应该跟他俩都岁数相仿。

山谷易满，人难平。

你没有错，这些都是天命。

周奚跟着了车，看他站在路边，低着就开始翻找什么，夜漫漫地看不真切。

“你说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他看着玻璃窗外沿途肩而过的安静街景，“森哥现在，很难过吧。”

车窗摇来一半，风走了他大分的音量，声线无力又浅薄。

两个人把车停在路边，就这么开着一侧车门坐着。陆向很多年没有那个纯粹的心思去赏月了。今天透着晴空，依旧能看见月亮像小时候那样圆明亮地嵌在苍穹中。

“你不是夜盲症么。”陆向说，“这个里面装了个小手电，你把它随带着，这样的话万一……”

人孤独久了，就会被理所当然地疏远。

可现实偏偏如此残酷。

周奚没说话，他也不知作何回答。

“唔。”陆向把东西从钥匙扣上取了来，“这个给你。”

你知吗，烤炉亮起来，空的屋里竟然有了家的味。

像你这样完好健全的人不多，许多的人生来就有缺陷，比如我。

那一年的圣诞我过得非常艰难。国的中着大雪，屋里的气坏了，温度非常低，合租的室友都去参加派对，彻夜不归。我面临着艰的就业压力和考试，失眠，焦虑，有神衰弱的征兆。

你看到的钢琴，读书，国，那都是一个人安静来后才完成的事。

这甚至会成为被亲生父母抛弃的理由。

难不难过，甚至到底有多难过——也只有吴森自己能知了。

温度，，呼和音容，全都消弭不见，成为一片宁静无声的虚无。

失魂落魄莫过于此。

陆向在心里揣着从猜了个大概。

“……”周奚伸手接来，“给我这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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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周奚打断他，“我不是夜盲症。”

小旗在结账的时候绕开了吴森，偷偷跟陆向解释说，那是他人生前留的吉他。

有的人说，穷不是病。但有时候穷买不回来命，就像你的。

周奚看着陆向，慢慢地说，但就算是闭着，我还是能找到你的店。

他到现在都很难相信，那么年轻的人，就这样消散在烈喧闹的人世尘烟里了。

先前他也猜测过吴森中断的原因，但只想过生离，却从未想过会是死别。

“哎……”

我也想要有别人那样平凡的童年和青，去打篮球抢篮板，去草地上踢球打，但因为不能剧烈运动，从小就没有机会了。

你知吗，世界上有很多不幸，佛说人有八苦，贪、嗔、痴、怨憎会、别离、求不得、失荣乐，五蕴炽盛。

小城的夜里万家灯火，街上的落叶被风卷着，从他们之间毫不留恋地而过。

手心里躺着一朵明媚的澄黄，是陆老板那朵亲手来的向日葵公仔。

“奚哥。”陆向车的时候叫住了他，“你等一，我想起来有个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