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风刮过，带来了芦苇时沙沙的声响。两人皆是一喜，对视了一后开始拼命向前爬行。大约过去十分钟后，一片银白的芦苇田便现在两人前。爬上岸时，疲惫和饥饿才又重新席卷而来。一齐袭向两人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他们相视着。先是阿平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向湮也跟着了泪。

向湮顿时一哽，接着恼羞成怒：“闭嘴吧你！”

阿平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向湮都要揍他了才停，用脏兮兮的手着向湮的脑袋：“嗯，我得去，不放弃了。毕竟我不去，就没人着你读书了。”

“小湮……”阿平低声唤了句。

“是‘秋大梦’。”阿平纠正。

“那你就丢我！”阿平不假思索地回答。向湮嗤：“我可不要，你爬不动了我就拖着你，只要你还有一气我就拖着你……等你死了再把你扔在这儿。”说完，两人都乐了。

“小湮，你把我丢在这儿吧！”阿平抓着他的手，“我、我——”

大概也没期待向湮能回答，阿平便继续说：“那是跟骨。和我的小臂差不多，我觉得是以前被扔来的孩的骨，你说呢？”

爬不动了，我也背着你。”

“你再敢这么说，我就杀了你！”向湮嘶吼，“我说过，只要你还有一气我就把你拖也要拖去！”说完他就真的拽着阿平的领往前走，瘦的胳膊就像芦苇似的，一折就能断了，却迸发惊人的力量，将阿平拖得趔趄了好几步。

再到后来，向湮已经喊不动了，嗓跟漏了风一样只能发“嘶嗬嘶嗬”的气声。所以当阿平问了他什么，他就拍几沼泽，用的声音回应他。已经不知过去多久，连手掌都拍红了，他们还是没见到一丝靠近岸边的意思。

“你爬不动了呢？”向湮努力靠过去些。

“你个的你！”向湮都不会，声音逐渐染上哭腔，“你不是读书吗？你不是想走这破地方，去读大学吗？不是想去学堂教书吗？连这么掌大的泥滩你都爬不去，还什么夏秋冬大梦！”

阿平怔忪许久，垂：“小湮，可是我们不去了啊。”

“别废话了……有什么回去说、不行吗？”向湮继续往前。

第二天一早，教官惊愕地见到两人现在小木屋前。

“谁要读书……”向湮低嘟囔着，却不再说话。

风声呼啸而过，将乌云一散。啪嗒啪嗒的声飞快地靠近阿平，一缕月光落在两人上，照亮了向湮通红的眶。他一把拽住阿平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阿平，你再敢废话，我去了就打你一顿！”

“小湮……”阿平沙哑的声音从侧传来。向湮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和他并肩，轻轻“嗯”了一声：“怎么？”

向湮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泥沼，又抓着他的袖拉了一把。阿平跟听不懂似的，了气，再次开时声音里无喜无忧：“我刚才摸到了一。你觉得是什么？”

“怎么？”向湮没好气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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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湮脆不回答了，径直往前爬。阿平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答案，便轻轻叹息一声。他的声音就像风声，轻轻向湮耳朵里：“小湮，你走吧，就当我死这儿了。”

“我们得去么？”阿平淡淡地问，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那么多人被扔来，都没去。我们得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