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冥剑。”

第4章 三

这人看着是个这么奉节守礼的人么？

“西海神剑，碧海青冥。起价一万两黄金。”青衣女郎此话一，整个观月楼都似乎陷了一瞬间的停滞。微风轻轻卷起垂落在一旁的青缦，玉树堆雪的琼微颤，却是一片也不曾落。

毕竟是绡纱制成的假。

观月楼主了大价钱引温泉楼，使得楼中有冷月霜的景致，却得意。

清冷的月顺着窗棂悄悄踱来。

但看着倒也不那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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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人如浮萍聚散，知己相已是幸事，又何必追究底？”

昆仑面：“.…..”

玄衣男人偏一看，不远的男人坐没坐相，一席白衣欺霜赛雪，侧过来一看，脸上居然还扣着一个昆仑面。潦草涂上的黑直像锅底，空着的窝上方了两烟灰权当眉，脸颊上两片白，嘴大大咧开，透一巧白皙的——这面还是偏大，像是整个挂落在他脸上似的，估计是来的路上随手抓的。

他摸了摸鼻（实际上只摸到面），正打算敷衍一句告辞，却听见楼青衣女双手捧剑，施施然开了：

玄衣男人：“阁谬赞。但是今晚观月楼的人都有席帖，请问你是哪位，放着自己的厢房不去，来我这里作甚？”

江逾白了嘴角，他费尽心思挑了个看着顺又似乎很会来事儿的年轻人，却乎意料碰了一鼻灰。

灯火煌煌间，站在院落中央、一青纱裙的女姿态静，一双青的眸烟迷离，如轻云岫。观月楼的客人们则各自坐在自己的厢房里，隔着重重青缦，看不清容貌。

玄衣男人微微挑眉：“阁不请自来，遮遮掩掩，是否有失风范？”

直到女手中一闪而逝过碧青剑光，他的神才微微沉了沉。

不算小成，却已然登堂室矣。

这很正常。

“嗤。”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清澈的声线里仿佛带了一丝惋惜，“檀木为鞘，锦罗包裹，明明是不懂剑的人，却指望着待价而沽——几年过去，这观月楼是越发不会生意了。”

当然，前提是你拥有足够的钱。

碧海青冥剑是剑谱上排得上号的神剑。但是剑也是挑人的。江湖侠客们与其豪掷万金，把这柄不一定服从自己的神剑请回家供着，倒不如用这笔钱请当世的铸剑大师为自己量订造一把剑——万金之数，造就不一柄传奇，也足以造就一把传世好剑了。

一绣金玄衣、披黑大氅的年轻男人坐在属于自己的厢房里，打扮低调，五官却有遮掩不住的、华的锐利俊俏。灯光描摹着他半张雕刻似的侧脸廓，他将视线投到伫立在金碧辉煌里的人上，中却仿佛空无一。

“西海神剑，碧海青冥。拍价——一万两黄金。”

女微微笑着拍了拍手：“各位，今日的拍品已经大致展示完了。只剩了今日的压轴奇珍——”

“略显轻浮。”

江逾白轻轻偏，隐约间能见到几个人影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却始终无人叫第一声价。

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直接啊。

观月楼。京城一等一的销金窟。但是真正令它名的是，这里无所不有。只要你想不到，没有你得不到。

而商家贾、甚至朝廷中人，对这把剑就更没需求了。即使是有野心的收藏家，足足万两黄金，也足够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吓退——

他眨了眨，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把剑。

“相互通姓名，这是基本礼仪。”一看就自世家大族的玄衣男轻飘飘地抛来一句话，“阁如此悄无声息地行事，未免太过唐突。即使君以赤忱相，阁只看了我一就要闯我的厢房，实在是——”

难真的是年纪大了，看人的光不准了？

“师傅诶……您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在心间喃喃。

江逾白倏忽睁开，轻轻扬了扬手，散了跃的烛光。

“我看了看周围，也就你像是个真正懂剑的人。”来人振振有词，明明像是恭维的话，听起来却有异样的真诚。

此话一，好几目光透过青缦直直向她。女面不改地命人呈上一个木盒，带上蚕丝手，小心翼翼地把修的剑从红的绒锦中。

今日的月很衬观月楼这个名字。青天一霜月悬，楼中亭台巧富丽，飞起的檐角挂着红信青铜铃，廊间画有几分江南的风婉丽，混看去又有北地建筑的舒朗开阔。难得的是，楼阁围绕着的院落树影丛丛，枝都用最好的绡纱缠一朵朵以假真的琼，树上挂着琉璃仙灯，给枝平添几分朦胧静谧。

待江逾白再睁，他已经能清晰听见寒风过时积雪从树枝上簌簌落的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