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醒醒”

成煦被叫醒时，已是三日后。他艰难地睁开睛，环顾周遭，一片车龙，人声鼎沸。

旁是一位大哥，而自己正躺在一架车上。

为什么没死？

成煦敲打了一混沌的大脑，正要开发问时，这位大哥又继续跟他说：“好在醒了，看来上的伤无大碍了，有人托我把你送到岑州就放。兄弟，现已经到了岑州地界。”

“岑州？”　成煦一脸不解地看着四周。

“大哥，我……我兄弟呢？他叫修云”

“我不是应该在知州官邸吗？怎么会？”

“是谁托您带走我的？”

“这……这是离开了多久了？”

“我…我得回去！”

越想越慌张，越问越急切。

大哥一脸为难，叹了气。“唉，兄弟，我这还得赶路呢。我这就是受人之托，就让我把你带商队，送到岑州就行了。哦，我嫂嫂还说了，你怀里有封信，你看了就什么都知了。”

说完后，这位大哥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顾不得那么多，成煦急忙摸了摸前襟，摸到一个信封。

打开后，先了一叠纸。

一封放书，两份籍文书。

成煦怔住了，握着信封的手微微发抖。

他自由了。

不再是依附主人活着的贱了，不用被买来卖去，不用被铁镣锁着双脚，不用像畜牲一样被驱来赶去，不用在别人苦苦求生……

“不……不……”

成煦中不住地念叨着，腔剧烈的起伏，他不敢相信，更是恐惧这自由的背后藏着的代价。

信封里还剩一封信，成煦颤抖着双手展开，读到第一个字时就已泪不止。

煦，

见字如面。

军中旧友知我冤屈，寻我数年，终得相见。旧友怜你我境遇，求得放书。

多年前吾已与其亲妹缔结婚约，今得相救，赶赴边关，履行婚约，亦为求得一雪前耻。

相识三载，念恩泽。而今你我天各一方，勿寻勿念勿再相见。

修云

短短三行，却勾起无尽悲喜。

喜的是，修云拿到放书，旧伤痊愈，如立不世军功，便可脱离籍，迎娶世家小，受人敬仰，成为国之栋梁，封侯拜相……

修云提过当年在滕州，统帅一众人越军腹地斩杀主将并营救被俘将士，被救的一位将军也是位世家弟，自此与修云私甚笃；想来他也是因为修云被谎称急病离世，实则被贬为而失联多年。

悲的是什么？

嗯，没有悲。

成煦笑着想，怎么会悲，怎么会悲呢？这不就是他日盼夜盼的奇迹吗？这不就是碾碎了他一贱骨也无法实现的事吗？这不就是修云应有的人生吗？

他蹲在车龙的街市角落中，狠狠拭不争气的泪，不让这些廉价的泪滴脏污了信笺，浪费了神明的恩赐。

但眶里的泪却本不理成煦怎么想，不停歇，无休止；那些心中卑微而又隐秘的妄想也一并沉没在泪海中。

最终，目光落在最后一句，嘴一张一合地默读着，似乎要将这八个字印在脑海里，刻在骨血中。

勿寻。

勿念。

勿再相见。

岑州确实是商贾通达，街市繁华，到都是商铺酒楼。

成煦找了一间米铺搬运伙计，工钱微薄，却能让他住在店里，给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掌柜见他踏实肯，又能识字算数，短短两个月后就提他伙计，让他跟着自己学规矩、理账目、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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