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狂风骤起，霜寒已至。

阿成翻那件破旧不堪的夹衣，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他想着即将冬，最近这段日里定是要去运过冬的柴火，舍不得脏坏这唯一件勉能过冬的袄。

果不其然，事分给他的活计就是搬过冬的粮、柴火和稻草。他生得挑，在这搬运活计上便特别不讨巧，要扛起一人多的草垛，压得人本直不起腰。

望着如山一样的草垛，阿成也只能认命。隶不认命又能有什么法。

从早至晚，已经记不清来来回回运了多少趟。手和脚冻得僵，几乎是爬回棚的，手脚抖得不像是自己的，甚至想拿稳馍往自己嘴里送都堪比登天。

只得作罢，阿成决定先去放个。白天事在旁边监工，连走慢了几步都可能吃鞭，本没机会撒。

他颤颤巍巍地握着排，但手抖得实在厉害，瞄不准恭桶，反而飞溅得到都是。

“好像有什么东西？”

夜已，他只能借着月光似乎看到恭桶旁边堆着一坨东西，不知是人是。

阿成凑近了看，发现是个奄奄一息的隶。

这个隶浑是伤，的浅的，新的旧的，鞭伤烙疤，一应俱全。肮脏油腻的发聚成一缕一缕地胡披散着，遮盖了脸庞看不清模样。就这样看着一副一气就要过去的样，瘦弱脚踝上也还是拷着和阿成一样的脚镣。

“唉，这些人到底是多怕隶逃跑，人都这样了也还不放过。”阿成忍不住叹气。

那人上穿的是囚衣，但已经被鞭打成一条条破布，聊胜于无地遮掩着，更何况已是秋，夜更是寒冷刺骨，这几条破布条本抵不住。

估计是刚刚阿成撒，温的不小心淋到他上，让这几乎要成尸的有了一些轻微的颤抖，这才让阿成发现了。

阿成一看到他这样，便已是了然于心。定是隶贩凑人来以次充好，卸了货之后被事嫌弃丢在这里，等明日一早肯定断了气，到时再找人拖去扔到葬岗。

就在阿成凑近看了一会之后，突然觉得有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摸上他的脚趾。

这个蜷在恭桶旁边的发一声声几乎轻微不可查的求救。

“救……救……我……求……求”

一心酸涌上心，阿成二话不说抱起他回了自己的破棚。

了棚，阿成先将他放在稻草上，盖上自己仅有的那条破被。又怕地上的寒气凉着他，又往他多了几把稻草。把人安置好后，又把小炉里的火起来，摆到他旁，心里想着也许这样让这冻僵的缓和过来。

忙完了这些又将四周的草帘绑得更一些，不让外面的冷风来。阿成把陶罐架在炉上，想着也许让他喝吃馍兴许就能救回来。

等着烧的间隙，阿成又忙活着用打的布给这人清理伤。接着炉火的光，他这才看清前的人伤得有多重。瘦削的躯上几乎找不到一块没伤的地儿，有新有旧，旧的伤有的已经发黑化脓，新的伤里也是沾染着尘土或是跟上那几缕布条黏连在一起、肩膀上还有刚烙上不久的血淋淋的郑氏印，脚踝手腕上尽是镣铐留的红疤。

膝盖和膝窝更是黑紫一片，这样的伤阿成见多了，是对那些不愿跪的隶惯用的刑罚，生生把膝盖砸在地上，两三个人踩住膝窝和小几个时辰，让人不跪也得跪，刑罚结束之后本无法行走，只能在地上爬。

阿成不忍再细细想去，他不知这人究竟是犯了怎样的弥天大错，要被折磨至此。

但即使阿成怎么拭伤，那人都一动不动，像是真的冻僵了一样。阿成越心里越凉，想着这人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唉，又多了一个可怜人。

“不过这难不是一桩好事么”，阿成自嘲着，“也许能早托生到个好人家，不必再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苦”。

一只手攥着，费了好大力气打开，发现攥着一片竹叶。竹叶的边缘已经划破手掌，留一片片细小而伤痕。

阿成拿起竹叶，对着火光细细看着。

“明明命都快没了，还攥着它，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阿成边想着边把那片竹叶收好，想着如果他真的咽了气，就把这片竹叶跟他埋在一起。

阿成剥开他的发五官时，手上的动作忽地一滞。

“应该不会吧，也许是生得像而已”　阿成颤抖着手，心虚地这么告诉自己。

每一次拭阿成都在心里期待着不是他、不要是他、不会是他。说起来也是可笑，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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