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地说：“老师，你的表演好玄学。”

“真的想听我的意见？”

“嗯。”

“你离开片场去课堂，是一浪费。”商陆毫不留地批评他，“相信我，戏剧表演理论需要奉献一生去钻研，如果你只是将前人的方法论教给那些刚参加完艺考一心一意只想赚钱的学生，这工作不需要你，留给那些毫无天赋灵气的人去从事就好，我说得很严厉，但你要明白，”商陆一字一句，笃定慎重：“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天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使命，你有了这独一无二的天赋，就要有被这天赋绑架一生、贡献一生的觉悟。”

柯屿怔住，在商陆这近似指责的气场中甚至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柯屿，我希望你能正视到，你的表演天赋，是千万人难遇的，也许有的人有，但他没有机遇实现，甚至都没有机遇发现，你发现了、有机会实现，这就是你的际遇，也是你的使命，当老师教书育人很伟大，但那不是你的人生，不是你的宿命，一个演员的生命度有限，正视你的天赋、珍视你的天赋，在镜前永远不要松懈，永远不要说，我在影史上留这些作品就够了。不够，明白吗？留你所有的天才和汗，历史会记住你。”

“我……”柯屿完全呆滞，“我有这么珍贵吗？”

“没这么珍贵也要珍视，有几分珍贵就努力几分，难你不是尖的天才你就不努力了？”商陆反问他，像个严师。

柯屿果然像被老师无鞭笞的学生，懵懂中似乎醍醐，又觉得好像被忽悠了，“努力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商陆，顺便同了一纪允。

意识在火中倏然一闪，他想起商陆满墙的书，想起商陆大学时从未停止的采风、思考、记录和阅读，想起他在片场每一个无眠的大夜，想起他益求让全剧组都怨声载如鬼般的「再来一条」，想起他写剧本画分镜的夙兴夜寐，想起他剪辑时的不眠不休的，想起他每一次聊起电影时，那笃定的觉。

从见第一面开始，他就知这个年轻人上有一奇怪的力量，这力量使他笃定自信。

现在他知，那力量叫信念。

商陆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年累月每一天对自己也曾说过的字，是每一次熬不去想睡觉想放弃想“差不多得了”的时刻，对自己说的话。

他的十几年就是这样过的，不浪费任一秒时间，不辜负任一分天赋。

柯屿蓦地觉得灵魂里都涤着被洗礼的力量，正动的时候，听到商陆和缓了语气：“……当然，这是你的人生，如果你觉得教书育人更符合你的理想，”停顿了一瞬，才仿佛艰难地说了：“……那就去吧。”

柯屿：“……你对我怎么这么容易妥协？”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商陆冷酷地说。

“我今天晚上就想关心这个。”

“想要你开心。”

柯屿瞬间脸就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