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捕捉着他的神，见他平静，心理松了松，安抚：“不要自责，你现在开心，她就值得。”

“在汕市的那个年代，被弃养的女婴不少见，但男婴罕见。谁家生了儿，邻里都是要贺喜的，怎么会有人舍得把儿扔掉？就算养不起，也会选择过继给亲属，或者送人。说，我小时候比现在可，”柯屿抿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周围人都说，小孩得圆圆的，还是个带把的，怎么会扔掉？一定是有病。这个逻辑没有破绽，除非我有什么治不好或者烧钱的病，否则是一定不会被丢弃的。”

“嗯，你知吗，她把我放在菜篮，说一扭，就看到我抓着一把小芹菜往嘴里啃，还傻笑。”

“她其实是宁市乡人，梅忠良才是岛上的原住民。她三十二岁时，在汕市一教师家里当保姆，有天清晨去菜市场，看到垃圾桶旁边有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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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

“嗯，每个月都在亏钱。”柯屿笑了笑，“晴天的时候，这里真的很漂亮，海很蓝，一望无际的蔚蓝，两边山坡上开满了荆棘野，到黄昏，正好可以看到落日，沙滩也会变成一片金黄。有几次贪玩忘了时间，自行车还没骑到巷，就听到拉了声音喊‘叨叨，快回家吃饭’。她不知我是跑到那么远的山上去了，一声一声的以为我能听到，听到就会回家。”

“写的什么？”柯屿问，看到商陆两指压着照片推了过来。他停笔，“渣——”

柯屿睨他：“你什么理解能力？”

小白端着托盘过来，将咖啡、和方糖一一放好。飘香郁，在台风天尤其熨帖。外面风是越来越大了，海面上浪一波接一波地打，树冠挣扎得像一个假发，好像随时就要被离树。天很沉，柯屿托着腮：“今天天气不好，海不漂亮。我小时候最喜跑这里来发呆。骑自行车到山脚，然后一个人爬上来。以前没有修公路，但有近路可以抄。爬上来以后，就坐在草地上发呆。那是我生活中最自由的时刻。”

“所以后来你就在这里开了咖啡馆？”

小心思被当场戳穿，柯屿轻描淡写地嘴：“想多了，如果我要表白，我一定会明明白白地说‘喜’这两个字。”

“就把你抱了回去？”

商陆一怔：“那后来怎么……”“后来他们离婚了，很快，只是一年多的功夫，连都没来得及给我上。他们夫妻一人带一个女

商陆跟着莞尔：“后来呢？”

“听着像表白。”

商陆从他未签名的那一沓写真里一张，翻到背后，用刚刚小白落的便签笔写端正贵气的一行行楷。

重。

“‘小岛’两个字不属于你，‘柯屿’才是你，你把他签给了我。”

柯屿伏在桌上笑得想死。笑过了稳了稳心，才认真地说：“我给你签‘柯屿’，是因为我很喜这个名字。小岛这两个字不属于我。”他垂眸，再次在写真照上写这两个字，“……总有一天，我是要还回去的。”

柯屿悠然：“我亲过的人多了，要是都像你一样让我负责，我一个星期都不够排。”

“后来，那家老师带我去了检查，一切正常，他们自己有两个女儿，正在准备怀第三胎。国家严打，他们又是公职，已经好了丢饭碗的准备，刚好我现了，他们决定领养我。那时候双教师家算得上现在的中产，养我没什么压力。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