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應龍

唔渾劇痛。

甫睜，床側一金絲龍紋鑲邊的黃袍男，持續運氣為我疏導脈。

我再看看自己，半透著光的體，淡若隨時可散形，這便是所謂養命珠打造的殼？

「姑娘可好些了？」他見我轉醒，收了收力，開相問。

「手腳還不太使得上力，不過已經好很多了，謝謝您，應龍大人。」

我何以與應龍扯上了關係，說來曲折。

我死後，陰差少頃便至。

「死者離墨，可有誤？」這陰差生的一對鼠耳，後掛著一條長長的耗尾，兇兇，倒是可愛。他後頭跟著頭馬面，三人皆是一玄袍。

「是我沒錯，有勞官爺。」我主動伸雙腕，讓頭馬面銬上魂鎖之後，一行人便往冥司去。

一路上，我鎮定自若的表現，倒是教頭馬面好奇。

「小姑娘，我兄弟二人，領這職也有百年了。要勾魂這差事，亡魂皆驚愕竄，百年難見妳一人不啼不哭。說來妳為何不怕我頭他馬面？」

「許是我見多識廣吧，左右了地府的程序，我還算了解。」這自然也不算胡說八。總之小說戲劇看多了，大抵也就那麼樣。

「唔，人小鬼大。」馬面咕噥一聲，便遭鼠耳陰差一頓訓斥。

「你們兩畜生，囉囉唆唆吵死人。」鼠耳陰差一罵，頭馬面登時閉上了嘴。他又轉頭瞪我，「妳這魂魄，懂什麼懂冥司。進了十八層地獄再來說妳見多識廣。」

噯，這小耗脾氣倒還大。

被他這樣一罵，我也不想多解釋，安安靜靜讓領到閻王殿前。

殿前護衛，見陰差甫踏上紅木橋，便宣：「死者已至，開殿門」玄即向陰差低頭一禮，退至一旁。

然而這閻王殿內，和我想像中的差距也忒大了些！

這處紅杏，那處綠葉，團錦簇，芬芳麗。這要說這是紫禁城的御園，我也是相信的。廊左右，點著閃藍燈火，燭光風中搖曳，還添了點市井氣息。我想這位閻王，興許還留戀人間。

閻王坐在架起的紫檀木椅，他是三段台階，紫檀木椅左右各立著一位姬，其中一位蔥似的指尖捻起一塊糕餅推他裡，另一位纖纖玉手在他肩上。我眉一挑，汗顏。

這閻王，果真留戀人間啊。

閻王自己，則是一把灰白大鬍，才見鼠耳陰差至，倏將方在女腰上連不軌的手了來，假意批審起了判決書。

「大人，死者已帶到。」鼠耳陰差將我跪在堂上，自己則退至一旁，還狠狠剜了閻王一。

閻王大汗淋漓，虛驚一場，稍定心神後，便開始審我。

「死者離墨，年十六有餘，死因乃常禾刺殺，妳可有話要說？」我才張，還沒解釋什麼，閻王續：「妳命數早該在一年多以前便結束，何以至今才來？」

我雙手一攤，表示不知，許是怪力亂神左右我人生，涉我命數。

閻王又將生死簿翻了幾翻，中喃喃，什麼奇哉，什麼不該絕，什麼介云云，我與他距離遠，聽得不甚清楚。

恰時殿門外傳來陣陣打鬥聲，閻王正要差人去瞧瞧，一條金燦燦的龍忽地破窗而，朝殿上一聲吼，將本還寬敞的空間佔據得有些仄。

長龍一吐龍息化作輕煙，龍盤轉幾周，搖變成一金絲龍紋鑲邊的黃袍男，我瞧這仙氣人，舉手投足間充盈貴氣，不會又是個天上來的主兒吧。他朝閻王恭敬一揖，緩聲：「閻王閣，吾乃天界應龍，受天帝之託，來帶個人走。」

閻王抬起袖朝額間稍作拭，緩了緩心神，對這自稱應龍的仙人扯嗓罵：「天界，又是天界，日日來本殿這裡要人，不如你們裁撤了這閻王殿，將冥府移至天，如何！」

「閻王閣，我本無意為難，只是前這女，牽扯仙神命數，這結扭得七葷八素，未解前，萬是不能讓她飲了孟婆湯投胎去的。」應龍面困難，舉止仍是一派優雅，對比急躁而不放人的閻王，他似乎還留有後手。「閣要是行個方便，天帝便允你凡一世。」

「這這樣啊。那，咳咳，帶走罷，要帶幾個走隨你興。」閻王面上，旋即浮起一抹笑靨，但為保他冥界之主的威嚴，又生生將嘴弧度扯了來，便就這麼維持著要笑不笑的彆扭神。

「遵命。」應龍再揖，隨後拉起我上臂，一閃而逝。

頭馬面朝我離開的方位喊：「小姑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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