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世事人

确实如此。时间似乎能治愈一切，包括对未知的不安和恐惧，也能在时间的风平浪静里渐渐消停。

一晃又一年多过去了。建原王如今已是新帝，漷西城是新建的国都，国土之虽还有些动仍在平息之中，但放望去，大定之势已难撼动，早已厌倦了战的土地上，一切都在休养生息。

新帝登基时，宁县主现在已是公主了，邀请了齐缨去观礼。陈江郡也迟迟没有安排一个正式的郡守，唯有齐缨以代理之名主持事，众人也皆知她才是如今的主事者，郡城里她所及之，大家都恭敬迎。

齐缨喜这样。她也曾问过娘，家里还有什么可以投奔的去？娘虽然疑惑，但也说了，往北去还有几家亲戚，万不得已时也可投奔的。

可是快两年过去了，她现在已经开始觉得，是否就一直这么去了。或许还会有一些事生，可是看来，尚还没有镇不住的。

齐婵一路小跑，跑来拉着母亲要往大堂走：快，娘，回来了！

齐家婶有些无奈，但脚步也卖了此时心，几近脱地一路走向大堂。

齐家老大刚去临郡办公事回来。

然而跟想象的一片闹不同，大堂里不似以往众人环伺相迎，除了护卫在外看守，就只齐缨自己坐在主座上，安安静静拿着茶碗，目光穿空气里，似在发着呆。

阿缨，

她抬看到娘亲和婵儿，示意她们坐。

你怎么了？

齐婵不似母亲要先看她反应，觉得奇怪就直问了来。

齐缨锢住手里茶碗，想了一刻，：我去临郡，碰到纪晟了。

两人于是都愣住。

齐缨的反应比她们都平静：他之前去参军就是去的临郡，收编来，现在也是个兵了。

他过些日来陈江看他爹娘，会带他娘一起，这会要等孩世。不过我把他的信叫人捎去给纪叔了，纪叔想来要先去看他们的吧。

他娘是上战场时受伤，临近村里一直照顾他的姑娘。照顾时间了，觉得不能负她，就成亲了。

齐婶心里默叹，但也不免忧虑，问：阿缨，你可难过？

倒还行，齐缨，灯火眉目神确实没有多大变化，毕竟纪晟自小也像我兄弟一样，撇开别的不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安好无恙。他现在也确实好。

然而娘亲和婵儿还在盯着她不放。

难过真是算不上的，齐缨解释着，但一时竟匮乏到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是总算定心了，你们知么？我原先总担心他会死，他若死了就是因我而死，而现在他没有死，还能过得好好的，我放心了。要说其余，或许是觉得世事人吧。

齐婵有跟不上，只知母亲和现在心很压抑。她看着齐缨睫微垂静坐，有些恍惚。

一切都是当初被掳上三脊峰而起。她知即使现在，也仍视当初一事为耻，她们自家人也谁都不提这事。还是原先的，她现在也不那么大，可是周那层轻浅却明晰的抑郁，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

送娘亲和婵儿回去，齐缨回了屋，左千闵已经等在那里。

千闵，

齐夫人，

肢相拥，火的贴在一起，亲吻柔似，黑夜里床榻上息呢喃，颠鸾倒凤，只要两人都有空，就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如此幽会。

左千闵的心思向来不难猜，八成都写在脸上。齐缨对现状实则是满意的，前的一切现状，哪怕见过纪晟这一面也仍然如此。她也不在意跟左千闵这般是否久，只要听话、崇拜她、好掌控就是，什么不久，早已是她不再关心的东西。

可是今日左千闵确实有异样。动好过后，已夜很，等着眠，后却久久没有他呼的动静。

齐缨闭一会，还是回问了：你怎么了？

温清浅的呼洒在脖上，左千闵一怔，好似在思考要不要说。齐缨于是捺着等，觉得是否会听到他说要调回漷西，或是家中安排了亲事往后不再留守陈江，诸如此类，

齐夫人，

他终于开了，话语里小心和的不确定，肌绷实的手臂圈在她腹前，圈的很，我今日收得消息，说是在宜茂往东南去的令河游一个渡，有人看到了耿至，

前忽而明光骤闪，跟黑暗此起彼伏，

他在渡等人，然后有个男船跟他一同走了，

左千闵的话声也忽忽低，在耳中几乎要听不真切，那男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形比耿至要半齐夫人？齐夫人！

左千闵惊慌叫起来，齐缨只觉呼停滞，中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听不见他再说什么，视野里已完全陷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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