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胡思想

齐缨不住回想原先老三跟耿知襄说话时，一副兄友弟恭、休戚与共的样，机械地张吃粥，恍惚觉得会不会一刻勺就要嘴里把她死，吃完粥的时候，额上已是一层虚汗，衬着纸一样白的脸，撑着坐在那里。

发烧了，耿知襄皱眉试过她额，唤人去叫大夫，脸比喂粥时更不好看。

齐缨已有任人宰割的准备，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床上，浑浑噩噩地前黑了一阵，再清晰过来时，是沈大娘给她端了药来，才知已经是午了。

烧退了，她神恢复了很多，反复闭挣开几次清醒自己，便听到帘幕外不太清晰的说话声。

是耿至，在给耿知襄说沣庄的首领押到郡里了，建原王那边来人从漷西发已经有几日，不用太久就能到陈江郡。

沈大娘去，齐缨又有张，躺着闭不动，听到外间动静来，在床前立了一会，又转走了。

也是汤药里特意加的药草，她没有清醒多久，还不等天黑耿知襄回房，就又睡过去了，也因此没有再被追问什么难缠的问题，一觉睡到天大亮，睁时，只见耿知襄只着里衣在旁躺着，还没睡醒。

他鼻梁凌厉，睡着的状态也并不让人觉得完全无害，以致于她总担心他是不是上要睁，所幸没有。他有青，能看疲惫。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明明可以，但怎么什么都没有说。虽然没人比齐缨更想蒙混过关了，可她都不信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但是现在这么安静，安静得她可以胡思想。

如果真的没事，她盯着面前这张熟悉又莫名陌生的面孔，如果真的没事

即便老三死了，老四外逃，可老二还好好的，还有他，让自己落得至此的人。

耿知襄睁开。

齐缨差过去。

对望一会，耿知襄只：起不起？

起了之后，齐缨还是不开。但耿知襄仍是不追，面也没有昨日那么有压迫。她压抑着不安，自顾自吃粥。

吃着吃着，耿知襄忽然声，她一惊。

很好吃？

我饿了，她才听明白他说的什么，然而看他望自己的神，忽然脖后一，已经冲而：你要是叫我吃你的东西，我就把它咬断。

大哥，

耿至正来说事，郡里又来信，说给漷西那边来人的准备，说着说着只见到齐缨闷把粥吃完就喝茶嘴，耿知襄也一言不发只听他说话，心里觉得怪不好受。

就这样，也比前两日好多了。大哥毕竟回来了，不过齐缨好像只是崩溃劲过去了，也并没有好很多。

齐姑娘还吃什么吗？

耿至忽然说，突兀得齐缨和耿知襄都抬起来，伙房在学新的糕手艺，我刚试过的，还过得去。

齐缨睛还有红，本来没心，耿至继续说味跟郡城里的糕铺还有几分相像，忽然就有了杠到底的莫名冲动：那就尝一尝吧，新的味，可以都拿一。

好，好了就拿来。耿至见耿知襄挑了挑眉，应了一声，就忙赶去代伙房。

齐缨觉到视线，抬一看，耿知襄的神若不是她，竟有舒展。

怎么了？她破罐破摔地反问。

无事，他端起茶杯，不动声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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