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黑河的龍（二）

剛好撐船也撐累了，江嵃把船停在那龍王廟面，一行人上了岸，在破廟前的河灘坐，喝點，吃點沙糖桔。李赦容心裡掛念著故事，也是第一次知原來辮婆婆名叫胡小妹，便問： 阿婆，那後來呢？

胡小妹： 後來呀，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分了那塊餅，就不怎麼動彈了，免得餓得快，我阿媽給弟弟餵，大人都沒得，也沒什麼，弟弟餓的直哭，也不知哪裡來得力氣哭，後來那兩個趕驢車的，就找到了我們的窩棚來。

我那時候不懂呀，就見他們把我阿爸阿媽去，對我指指點點，商量著什麼，我坐在窩棚裡，不知會有什麼事發生

胡小妹抱著坐在窩棚裡，依稀能聽見四個大人壓低了聲音說話，偶爾有父母的反對聲 唔得！兩袋米唔得！ ，四人僵持許久，胡氏夫婦才拉開了窩棚，臉上似笑非笑，一時間，月光灑在胡小妹掌大的臉上，而四個大人目光如狼，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塊。

彭氏綻開一個少有的笑臉，喊了聲小妹，起來！ 伸手把她從地上拽起來，雖然臉上在笑，但手上的勁兒十分堅決，胡小妹怯怯地看著那兩個驢車主，兩個人一個年老，一個年輕，大概是父倆，年輕人也比胡小妹大很多的樣。她隱隱約約猜到，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我阿媽拽著我，說，我跟著他們，連飯都沒得，如今可以跟著有錢人，當老婆，頓頓飽，可要謝恩公，說完摁住我就要我給那兩個男的磕頭。 胡小妹，睛裡盈滿了淚，雖然事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她的睛也早已佈滿皺紋，凹進眶裡，但說起當時的絕望，李赦容三人能從她睛裡讀那種恐懼和屈辱，絲毫沒有因為時間而淡化。

12歲的胡小妹這才知，自己被父母給賣了，她當然不從，抓著彭氏的衣服哭喊起來，可是腰卻被那年輕男人抱住，男人的力氣好大，她被一點點扯離自己的母親，彭氏被她拽得搖搖晃晃，便了伸手，一一掰開她的手指。

鑽心的疼痛從十個手指傳來，彭氏似要把她的手指掰斷。胡小妹永遠忘不了父母的神，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竊喜，而不是愧疚。胡小妹被那年輕男人一把扛在肩上，頭朝帶走了，而後傳來父母和那年長男的討價還價聲，她的嗓喊啞了，她聽見，父母成功了，用自己換了三袋米。

一起紮營的民有幾十個人，家家戶戶只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這長年累月的旱來，各家各戶賣女兒的事不知見了多少，別說是賣孩，就是易而的，忍不住餓去亂葬崗割人吃的，大家都見怪不怪了，誰也不了這種閒事。只有那窮苦的竹板藝人，算是胡小妹的師傅，緊緊著手裡的竹板，覺得心絞痛，不過氣來，如果不是自己傳了幾首竹板歌，這女孩兒不見得會被看上，會被這麼賣掉。

胡小妹頭朝栽著，只覺得天旋地轉，淚鼻涕一起倒進鼻腔裡，彷彿鑽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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