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跟踪

這世上有人能說清愛是怎麼一回事嗎？或許能說理由的都不是愛。

也許過於痛苦的時候，人腦會調到保護機制，如果讓李赦容回想被關在家裡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她只覺得渾渾噩噩，想不起來了，那些痛苦在漸漸鈍化，最終化成一片記憶中的混沌，失去了所有細節。可偏偏那天在鏡湖撞車的一瞬，卻每一秒都變成了慢放，在她腦裡一幀一幀地過。

江嵃本能地擋在她面前的那一幕，就變成了慢動作。她撞上他堅實脊背的鈍痛，也變成了極端細節化的回放。無論她閉上睛，還是睜開睛，滿滿都是那天的片段。她覺得自己瘋了，這一天幾乎沖淡了她一生其他的記憶，彷彿之前的人生都沒活過一樣。那種腎上素衝腦的癲狂，讓她手腳發麻，讓她。 。 。 。 。 。

滿腦都是江嵃。

戳穿了秘密的倆閨，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剛認識的簡單時光，江楚楚有一句沒一句地說： 我覺得你吧，就是沖昏了頭腦，我上回看了個帖，說什麼一男一女如果在一座橋上晃來晃去，就很容易愛上彼此。。。。。。

你說的是吊橋效應。 李赦容。

你看你看，你這不明白的？所以我覺得你就是一時昏頭了，你這種，嗯，說穿了吧，沒見過什麼大場面的小女孩，是容易被我哥這種古惑仔迷住的。你並不是真的愛上了我哥，你其實還是沒見過世面。你家老頭老太太狠，要是小時候讓你談一兩個不學習的小痞，你自然就見怪不怪了。。。。。。

噗！ 李赦容差點把茶噴來， 餵，你把你哥跟小痞混為一類啦，他知你這麼損他嗎？

大痞也是從小痞混上來的好不啦！他現在哄哄人模狗樣的，衣服一穿，就沒人知他是個文盲了。我發現你這種死讀書的小女孩就是太容易上鉤，包括我們這邊那些在前面賣的男的，勾那些清純學生，良家婦女簡直一勾一個準! 你們就是被家裡的太死了，叛逆期來得太遲，太智障，一摔就摔個大的。。。。。。

江楚楚雖然無遮攔，說話誇張，但是話糙理不糙，她說的有一定理。李赦容在自己腦袋上錘了幾，想把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敲去，咚咚，剛想敲第三，手腕就被人抓住。

余光裡進來一片白的衣角，她抬頭，對上了新九的一雙目。

幹嘛呀這是？近墨者黑，你這是跟楚楚待久了，遭到了降智打擊？ 新九說笑，卻讓李赦容心裡一陣緊張-----剛才的話要是被他聽到了，該多尷尬？

醜八怪，你又來了，我哥沒給你派活兒？上次那件事查完了嗎？你們今天要輪姦哪個仇人的女人？ 江楚楚如砲彈般吐了一堆嚇人的話。

新九立刻鬆開了李赦容的手，往旁邊退了一步，他別過臉，長發垂蓋住了臉頰，看不見他的表，然而李赦容其實也不敢看他，聽到那驚天霹靂的一句 姦婬女人，她心裡就咯噔一，而沒聽到新九的反駁，估計江楚楚說的是真的。

她頭痛裂，她本不想知這些事。剛剛被他握住的那塊膚，忽然灼熱起來，她想，但是忍住了。

那句到嘴邊的 我來帶你們兩個去逛夜市 是憋了回去，新九改： 大少讓我來帶兩位小逛夜市，你們在家悶了兩天，悶壞了吧？

去呀去呀！ 江楚楚從凳上彈起來， 李赦容，你可不知，上次我哥受傷後，就一直不讓我單獨去玩，說是危險，走哪都讓一群臭男人跟著我，我哪還有逛街的興致！咱們現在就去，免得他反悔！ 說罷，拉起李赦容的手就往外走。

被拽著往前走的李赦容還是回頭看了一，新九在後面跟著，始終保持著距離，他見李赦容回頭看他，神閃爍了一，然而還是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隆盛的夜市一條街十分熱鬧，到處都是各種小玩意和小吃攤，雖然現在是網絡購的時代，但夜市總還是保留了一些神神秘秘的古早生意，比如簡陋的 怪奇世界，重現了那些拼拼湊湊的怪標本和 瓶女的小把戲，兩個女孩彷彿回到了童年，玩得不亦樂乎。

燕河 有五六個人跟著她們，新九走在最後。不知為何，從剛才起，他就一直覺得有人跟著，可以他的反偵察經驗，竟然在人群中找不這個人。他只覺得周圍籠罩著讓他不安的威脅。看著前面兩個女孩天真快樂的影，他只覺得心臟漸漸緊縮。

還是，收隊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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