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之缓缓睁开。

“一天天的就会说个‘我错了’，我就从没见你改过！成天错了错了的，有个用！”

林言之手撑着床想要坐起，秦兰见状赶忙放病案，伸手扶他起来后又去拿了个枕给他垫在腰后。

“我欠秦姨一条命。”

在光线照不到的病床，涂着白漆的床板背面布满了雾黑的。仔细看去，那黑居然像是活一般无声无息地蠕动着。

*****

看林言之一副小鹌鹑的样委委屈屈，秦兰一时心没忍心再骂，“好了，坐直了，量血压！”

“这会儿你倒是知了，你把自己不当个人，往死里折腾的时候怎么不知！”

刚手术台就赶了过来的柳秦宵站在门，看着此此景是牙也酸心也酸。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说起话来一柠檬味儿。

正午的光被厚重的窗帘拦在了外面，只有一缕细如蛛丝般的光线悄悄透过隙照在他前。

他伸手拉了拉被角，在心里暗叹：小言，哥可就只剩你这一个弟弟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狗事，我这辈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秦兰伸手拍了拍他脑袋，“傻小，胡说什么呢。”

柳秦宵夸张地叹了一气，“亏了亏了，要是那次赶过去的是我，岂不是可以收获一个乖巧可人的弟弟。”

久违了的安心让他有些眷恋。

梦里的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团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明明不上不，却又有依有靠。

秦兰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左右，脸颊上有两的笑纹。她人得十分面善，周气质也很温柔，是那初见就会让人想要亲近的人。

林言之方才那话虽听起来夸张，却也是事实。不过他欠的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展锋的。

“哎……”

“秦姨？”

示弱。

“我错了，秦姨。”

秦兰眉挑得老，拿起病案就往他脑袋上呼，“意外？怎么全天的意外都让你一个人赶上了。我看林言之这名字取得不好！你咋不索改名叫林意外算了！”

见柳秦宵一副戏很多的样，秦兰翻了个白懒得搭理他。

“你小能了啊？这才刚去了几天就急着回来报，你是真把医院当家了，啊？！”

在柳秦宵面前还冷着脸的林言之，这会儿竟也不敢造次，乖乖低认错的模样特别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鹌鹑。

可惜这份温柔在她开的瞬间被打得稀碎。

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重新整理好的病案表，见他醒来便伸手把滴的速度调快了些。

他伸手拽了拽秦兰的衣角，“这次真的是意外。”

“睡醒了？”

“秦姨，我知错了。”

秦兰嘴上说得狠厉，却还是掰过他脑袋检查了一。

“哦，好。”

“好了好了，秦姨别打了，脑袋。”

脑中的思绪又又重，压得林言之有些不上气。他本以为就算能睡着，至少也该噩梦连连。

“我说林言之小弟弟，你这差别待遇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我天天把你当祖宗伺候都不见你给个好脸，秦姨一来就开始装乖卖巧。”

林言之一边乖乖把袖拢起来，一边神平淡地回，这么重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好像喝吃饭似的理所当然。

是真的慌了神。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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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之前科太多，为自己辩解起来是要立场没立场，要力度没力度，最后也只能使杀手锏：

没想到这一觉却睡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