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脚印从暗门一路延伸到玄关，纯白的家居服大半都被鲜血染红，他握住电话的手也在发着抖。

方才的对话耗掉了他大半力气，林言之前有些发黑，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墙上，发“咚”的一声闷响。

他低看着上的鲜血，淡灰的眸里倒映刺的殷红，沿着墙缓缓落在地。

“为什么？”

“一定是哪里错了……”

“不，我不会错！”

“不对……我也会错的、会错的……”

展锋在见到林言之来的那一刻就失了冷静，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但刚到门边，他就很快意识到那些血迹并不是林言之的。

且不说这么大的血量寻常人本没有活路，那血的味和颜也透着些古怪。

要形容的话，那味就像是沉在海底的生铁，被盐分腐蚀多年后乍然捞面，又腥又咸还带着铁锈味的气息缓缓挥发开来，存在极。

颜比起正常血也要暗沉得多。那么那么的红，展锋也只在一位患有严重心脑血疾病、即将离世的老人上看到过。

但即便这血不是林言之的，他此时的状态也让展锋的心坠谷底。

染血的手机掉落在一旁，林言之双手环着膝盖，那么个手的人，却把自己用力缩成一团躲在墙角。单薄的剧烈颤抖着，幅度之大隔着好几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错了……哥……是我错了吗？”

“哥……哥……”

“我错了……哥……”

展锋再也沉不住气，他从未见到过林言之这般模样。

这脆弱到，仿佛再多一分、多一秒，多一、多一，他都要垮了。

【小言——】

明明连人都不是了，他的心怎么还能疼得这么厉害，厉害到展锋已记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藏起来，又因为什么才不敢去见他。

那些本来显而易见的理由，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值一提。展锋只知，面前这个比他命还要重要的人，现在好难过，难过到就快要窒息了。

躲在暗里的黑影向前爬去。

正午的光透过隙照屋，在两人间架起一无形的墙，也将并不宽敞的玄关一分为二。

一面是暗，另一面还是暗。

只有中间那座由光线构成的墙，灼灼生辉。

林言之手扶着地，有些吃力地站起。就在与他相隔不到半米的地方，黑影脚一顿，默默退回了原。

林言之的表过于平静，方才那绪失控的一幕像是不曾发生过。藏在衣柜里的暗门慢慢合拢，他脚步有些不稳地朝浴室走去。

客厅里先前铺着的绒地毯在不幸经历过“浴室镜事件”后被全撤掉，新定制的还没到货，一直惨遭埋没的大理石地砖终于得见天日，没想到也没能逃过被“血洗”的命运。

浴室，林言之不厌其烦地反复冲洗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一将藏指甲里的血痂抠洗净，粉红的血顺着地。

宽松的袖被他顺手卷起，过分白皙的肤衬得手肘五形似抓痕的细伤格外扎。

带血的衣在剪碎后混着清了料理机，顷刻间就被打成浆，伴随着桶的声大海消失不见。

地板上尚未透的血迹，也被浸满柠檬的巾轻而易举地去。

过了没一会儿，几条巾也步了衣服的后尘。

新风系统很快就将有些刺鼻的柠檬香气稀释排。半刻钟后，屋便只剩淡淡的余味，闻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心旷神怡。

拭一新的手机也被原封不动地放回了玄关的小几上。沐浴后，林言之取来充电线，给徘徊在关机边缘的手机接上电源。

他转过刚走开没两步，手机那就又传了熟悉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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