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脚将手机踩得粉碎，屏保上那张言笑晏晏的脸瞬间四分五裂。手机屏幕一黑，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小言……小言……

手机碎裂的声音如同一鸣钟，将展锋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拽了来。沉在心底的绪像是被煮沸了的开，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越窜越，最后都化作成两个字：

不甘。

展锋好不甘心，那不甘如同利爪挠心，让他不愿就此瞑目。

我不要死——！

我也不能死——！

我还不可以死——！

这些疯狂叫嚣着的不甘，随着被剁得粉碎的，一了。

第二章 捡回来的第二天

华国生科技研究院

心理咨询室

“扣、扣、扣——”

“请。”

“林院士！”

在看到是林言之后，陆青大大松了气，对他离约定时间迟到了快三个小时的事儿也没敢提。这祖宗能来都已经是造福社会了。

林言之十指纤，骨节分明很是好看，可惜太过苍白不带一丝血，乍看上去有些病态。他不急不缓地抬手解开袖上的纽扣，又将衣袖慢条斯理地往上卷了三圈，纤细的手肘。

简简单单两个动作，却看得陆青发麻。他甚至产生了一错觉，自己就像躺在砧板上待宰的猪羊，而林言之便是那即将挥刀的屠夫。

“咳，要喝什么吗？”

陆青轻咳了两，转过背对着他去拿杯，动作里透些想要避其锋芒的意思。等反应过来后，他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一声没息。

“您先坐。”

林言之却没有落座。他缓步走到靠窗的书架旁，修剪整齐到有儿迫的指甲划过大小不一的书籍。

“犯罪心理学？”

他随手一本翻了翻。书那一张张表麻木的脸仿佛引住了他。

林言之饶有兴趣地抬手抚过其中一张照片，“这人的眉倒是有几分像哥。”

陆青咽了，背后发凉的觉稍稍缓解了些。他试探着凑了过去，搭话：“是吗？那还巧的。”

这没过脑的话刚一脱，他就恨不能先一掌扇死自己算了。

“巧？”

林言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很巧，都是受害人。”

话说完他便合上了书，看起来似乎是没了再看去的兴趣，随后又将书给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会儿，上前把它往里挪了一寸又两分，直到跟其他书籍严丝合地对齐。

“在这上面签字。”

林言之从兜里掏张心理健康况评估表。与方才整理书籍时的细心不同，他像是对待一张无用的草纸，随手将折成小方块的表格扔到了桌上。

陆青打开评估表大致看了看，没等看完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林院士，抱歉，这个字我不能签。恕我直言，您现在的状况还远远够不到心理健康的标准。”

林言之神平静，声音里带着几分慢不经心，“会有人让你签的。”

“这把开信刀我很喜，就当是你给我的饯别礼吧。”

他伸手从笔筒里短剑形状的小刀，自说自话的样让陆青有儿气不打一来。

那把开信刀虽看着致，不过是他在欧洲旅游时顺手买的地摊货，连刃都没开过。想到这儿，陆青也就没拦着，由着林言之将小刀据为己有。

“林院士，除非您的心理状态达到我所认同的健康标准以上，不然我是肯定不会签字的。”

陆青眉皱，“您要知，现在让您复岗不只是对您的不负责，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

林言之没有回话，走到书架旁把方才回去的那本书又了来，一就翻到了印有受害人照片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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