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光秃秃的床被摆在外屋正中间的位置，前后无靠，正对着房门。

那老太婆似乎十分疲惫，摸索到床边，直直地坐了去。

接来她的动作，让顾小易大惊失。只见她徒手将自己一只球抠了来，摆放在床，似乎人非常疲累，直接在床上躺了。

顾小易又细看了她陷的窝，这才恍然大悟，这老太婆应该是瞎了一只，安装了一只假球在里面，许是在白天的时候自己只顾低，所以才没有发觉。

顾小易不知的是，这殷家上上，都没有发觉她的一只睛是假的。

“清儿。”温婆婆躺在床上，忽然喊一个名字，把顾小易吓了一。他努力侧耳倾听，发觉是温婆婆在自言自语。

“清儿，我不知我还能撑多久了。”温婆婆又说一句没没脑的话，就合上睛昏昏睡了过去。

在黑暗之中顾小易却看见了温婆婆周笼罩着一黑气，那黑气仿佛是活一般，猝然从她的衣领钻了去，然后，温婆婆的衣之似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在衣游走，偶然停留，还能听见细微的啃声，好像饿狗舐骨的声音。

温婆婆的表十分平静，只是蹙的眉和微微哆嗦的脸颊，让顾小易确定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在忍耐着什么大的折磨。

取活人生魂，施咒者要付大的代价，温婆婆的肌早已腐蚀，只留薄薄的一层人包在残骸之上，她是靠咒法幻化的躯现在人前，一般人不细究本无法发觉。只有她自己知，顾小易非凡人之躯，此次她的所为必遭天谴，只不过她早已是风前残烛，油尽灯枯，放手一搏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神降世，朱雀传人也算被她铲除，这般来说，宿命的回应该就可以被斩断，大不了也就是个粉碎骨，反倒轻松。

可是清儿怎么办？

温婆婆猛然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可怖的声音令顾小易想起了夜间在林中栖息的猫鹰的怪叫，虽然自己已是一个游魂，他还是觉得浑起了一层疙瘩。

然后，他就看见温婆婆脸上的面从上渐渐化，就像蜡烛的端在火苗中熔化成一样，了她真正的面孔。

顾小易的睛瞪得极大，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了。

那张脸上，布满了褐的细斑，和四只睛！

“咚咚咚。”屋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温老，您没事吧？”那是负责照料温婆婆起居的小丫鬟的声音。

“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要是掌事来找我，你就叫醒我好了。”

顾小易睁睁地看着温婆婆的脸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声音也变了回去。

屋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温婆婆又躺回床上，这一次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顾小易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简直怀疑这声响大到能惊醒床上之人，偏偏温婆婆睡得极香，还发了重重的鼻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