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言。

因为这繁冗的阅卷安排，就是这位尚书大人定的。

东青都的选，主选官员，历来都是官中官，人一等。选尚书权倾朝野，一向都是由皇族弟把控。这一届的尚书，刚上任两年，名为慕容端，慕容就是皇族姓氏，他年纪虽轻，却当得上文采斐然，才学八斗的名，偏偏还是皇后的亲侄，背景漂亮的挑不任何病。

最早由各个考的阅卷官自行阅卷，只需把三等的文章给选复就行。这位新上任的选尚书觉得容易现徇私舞弊，要求所有的卷批改完后只能由主副考官初定级，再送去选尚书府，由他一张一张亲自复审。两改卷的时间确实不算，可是封订试卷和装箱的时间就得上两天，再加上车来回路程一天有余。再说了，尚书大人也不可能连续坐上几个时辰看考卷，这么一拖拉，七天都是满打满算。

反正受苦的只有这帮考生，这么些年，谁敢说个不字？偏偏今年来了个愣青，言不逊，居然正好撞上了选尚书巡视考场。

“那个考生的卷，给我放在最后一个！”

尚书大人忿然拂袖，监考官惴惴不安。

照规矩，改完卷的考生如接到通知可提前离场，这位嘴不饶人的考生看来是必须待满十天了。

魏生离开考场的时候，觉得自己臭得像一条风后又沤掉的咸鱼。

慕容端静静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一篇未定级的文稿，陷沉思。

“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之乐而乐……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寒士俱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

字字珠玑，凑在一起偏偏狗不通。主考官建议定一等，副考官建议淘汰。这考生到底算是有丘壑，还是无墨，慕容端还真不好判断，起码这文章里面的句单独拎来看，他自问是写不来的。

慕容端又捻起考生的名录看了一，魏生，十四岁，亮县人。

唔，小小年纪，字遒劲，应该算得上可造之才。最为关键的，这个人家清白，似乎和都城的这帮官员，八杆都扯不上关系。

慕容端思忖片刻，用朱笔在卷上画了个圈，定为二等，同意此人参与三日后的殿试。

☆、第 4 章

“魏生。”

魏生麻溜地在床上翻了个，继续寤寐。在考场的前三天，夜晚清风习习，他尚能安然睡，后面几日，他总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从他脑中发来的。

“他不应该活过十五，你们该当何罪？”

“……残魂断魄，不足挂齿。”

“他要醒来，到时候整片天地都是他的，何况一个东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