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不起”三个字十分清晰。

他的眶里有一圈鲜红，睑夹杂着血泪涸留的块，整张脸透着死一样的白，分明是一个乐观到极的人，如今却被反躬自责折磨到几近崩溃。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对不起……”他的话像粘腻的糯米，一个字一个字地黏在一起，到后面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家都以为你是季家百年一遇的‘红瞳泣血’，只有我知你经历了什么……”

林遇生终于只剩咫尺之遥，他拖着快要裂开的膝盖，一步一步，缓慢却定地对着前面，仰去看那个一直等待他的大男孩，睛升起一团雾气，“对不起……”

“我看到……”林遇生小心翼翼地靠近，竭力地压抑着心，“我看到你被绑在漆黑的铁板上，有人拿手术刀一遍又一遍地放你的心血……”

林遇生却充耳不闻，轻轻地把靠在他的肩上，“我逃避你的时候，你该有多难过……”

季司一时不知该欣喜还是该难过，只是心底涌上层层的浪，轰隆地炸一阵耳鸣，顷刻间裹挟了他所有的理智，眸里透着一几疯狂的愫。

季司几乎是从牙里挤的三个字：“我知……”

“这回……”季司霎时俯对上他的，血瞳里的戾气像开闸的洪一样全数袒，恍惚要将他吞噬殆尽，“你就是想逃，也逃不走了。”

“你那么小，那么瘦，都挂在骨上，哪里承受得住……”

季司：“不是你的错别歉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季司哑然：“好了林遇生，不要再想那些事了，这不是你的错，也别再回忆了，算我求你……”

林遇生一面跌跌撞撞地往前，一面故作轻松地和他唠嗑，“我只看到和刘锦离认识的那段时间，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的脑里多了很多你的事。”

想起之前的，季司总会挡在他前，就算遍鳞伤也要护人周全。

林遇生哽咽一声，里擒了泪，“我喜的人因为我把自己成这幅样，我心疼……”

季司：“……”

“我带你和刘锦离去游山玩，你好像不喜吃鸟，只吃了一。”

季司当即吓得手心冒汗，刚想去扶他，林遇生陡然一喝：“别过来！”

他笑了笑，鼻宛如有一片氤氲，“我说你这辈太苦了，如果辈不愿意人，就去地府当个公务员……”

季司立刻呆若木，睛直了半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末了，才柔声喊了喊他的名字，“林遇生。”

季司使劲地收五指，把掌心掐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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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生不答反问：“季司，你恨过我吗。”他扔拐杖，没有依傍地走了两步，待到一个阶梯，他脚步趔趄着跌了去。

林遇生逐渐抱住他的背，透过轻薄的衣服挲那条斜的疤痕，“你一的伤，有一半是为了我，我何德何能，凭什么……”他两只手攀上他的肩，把埋在肩砍里，宛如庆幸地受着他温。

侧的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你……全想起来了？”

他了几气，拍拍上的灰尘，又一瘸一拐地朝向那人，行得异常困难，季司一颗心提到了嗓，却不敢动弹分毫。

季司一就明白了，他是在为昨晚的那句“到此为止”歉。

林遇生一愣，抬：“你叫我什么？”

季司一双睁得像灯笼，惊恐地和他直视，“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以前相的滴滴突然就有了个合理的解释——季司想救他，想把他从“天赐瞳”的牢笼里拉来。

“……”

林遇生：“我还看到你穿裙舞剑，舞得可好看了，我给你的那把木剑，你一直带着啊……”

落女的时候偷偷跟着他和齐飞去医院，为了破除陈筱许的“愿望”对她大打手，以及在神的幻境里对他说的那句：“我不想把你扯来。”

面前人的表和刘锦离那时相差无几，都有一病态的偏执，在这张俊的脸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像个丽的疯，无端让人挪不开视线，好似天地万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无关要了，林遇生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他一起疯了，悠悠地笑：“我不逃了，死也会死在你怀里。”

七岁的他不懂为何，只是凭借着一腔天真的怜悯，充其量是设地的可怜，所以十八岁的他蛊发作，不是于“林遇”的。

“除灵会上，你以为猎鬼人杀了我，不惜破坏规矩也要场为我报仇，可惜我不领，还打了你……”

林遇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