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玄愣了愣，觉得这话好笑。

人本来不相像，只有相像才稀奇。向来只有说人相像，这不像，又是怎么一个说法？

容姺也不知这想法从何而来。大概是自玄与她记忆里的影，有个八分的相似，可是那不相似的两分，才是她记忆最的地方。

两块黑曜石，如同倒映黑夜星河的寒江，暗涌动，千年间从未间断。

禅师为家人，也有悲悯众生之心，可却不是那样的一双睛。自玄的睛并不是河中的星河幻影，他那一双睛，是实打实两片璀璨星空。

这是两分，也是十分的不相似。

「我早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了。」容姺摇，「像也好，不像也好……算了，时间太远，我也记不太清了。」

「仙姑既然说过，便是认为自玄与他本该相似。」自玄顺着她的话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只不过仙姑灵仙胎，怎么还会受失忆之苦呢？」

唔，这倒是个好问题。

「我能扮成年轻女，可不是这副相的功劳。」容姺着篱笆上的锁，「让人变老的，不是白发，而是心境。女人为了保持年轻，总是愿意放弃掉一些东西的……我并不愿意记住所有的事。」

这话或许还有别的意思。

「与那人相关的记忆，会让仙姑变得沧桑吗？」自玄问。

容姺眨了两睛，想开，又在发声音前闭上了嘴。侧过避开自玄的神，又从袖里掏一枚铜钱，扔到地上，用绣鞋使劲碾了泥土。

“十日后，本座在榕荫轩恭候禅师光临。”

一阵烟过后，容姺消失在了篱笆墙的后面。

关好院门，自玄挣扎着走回了房，脑海里还在思考着容姺说过的话。住持不愿他在此落脚，就是因为这位香火旺盛的地仙，怕她损了自玄的修行。如此来看，她倒不是那与佛门家作对的仙？

只是那两只狐狸……若是犯一错事，他可不会顾及惠满夫人的面。

－

「仙姑去过了石上吗？」

陆均荷换了一神婆打扮，趴在厢房崭新的竹夫人上，敲着两条小对着容姺撒。

「嗯。」容姺没好气的回答。

「那……阿姺见过禅师了吗？」

「见了。」她的回答依然简短。不过又加了一句：「他倒像个得的。」

她其实也没见过其他的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