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

“现在才求饶，有些晚了吧？这能是鞋的事么！”那人目光冷，已然动了杀意。

顾飞舟红了眶，“别怕，我这就给你找大夫。”卫星湖拉住他的袖，吐一血，“别去了，我行军多年，什么样的伤会死，我心里有数。飞舟，我有件事瞒你多年，本想着带土里，现在却有些想说。”

“星儿！”顾飞舟声制止。

贾桢冷笑，“我祖父说过，他们合则天无敌，分则一滩烂泥。我就不信，他们没有落单的时候。”

胖衙役在一边小声嘀咕，“我听说他俩是青梅竹，从小‘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我原以为他就跟一小段路，可从安到这里，他已经整整跟了咱们一千多里路了。他年纪虽大，手却比咱好太多，咱们若杀顾飞舟，他必奋力还击。”

行至一个荒凉村落，两个衙役去打牙祭。胖衙役陪个笑脸，把顾飞舟锁在厩里。

俩人听后面如土灰，胖衙役立刻跪地求饶，“定国公海涵！杀了我们，朝廷总会知晓。大不了，剩的路，你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你不是怕顾相走路脚疼么，你想给他换鞋，尽换。”

一把年纪还被喊小名，卫星湖回过，神瞬间就变得乖巧，“不是，我就是吓吓他们，没想别的。”说完从布包里拿半旧的鹿靴，蹲给顾飞舟换上。

话语间已上药完毕，卫星湖穿好衣服，恳切：“飞舟，我也有个主意。经上次打架，这俩衙役是什么货，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就等着找一个这样荒僻的村落动手。今晚我买两瓶好酒，借机将他们了结。届时天地广，哪里都有我们的去。到时候你想地，我就陪你地；你想经商，我就陪你经商；你想东山再起，我便陪你大闹一场；你若……若喜上哪家姑娘，我就替你死去的老爹，给你聘去。”

贾桢着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两人恨得牙关。

顾飞舟见卫星湖此时此刻还苦中作乐，逗他开心，全然没有了从前锦衣玉的纨绔模样，心中又是怜，又是焦急。顾飞舟：“星儿，你听我说。你这小布包是决计撑不到鹧鸪岭了，再回安也是绝无可能，这里荒凉不适合安家，你且再陪我走百里地，去坤州生，我嘴里两颗盘牙是上好翡翠，够你买十多亩地，娶一房媳妇。你若能孙满堂、夫妻和睦，我就是死，也无憾了。若是我能东山再起，再把你接回安却也不迟。”

两人拖着尸朝粪坑去，谁知贾桢竟没死透，掏匕首就往顾飞舟心戳去，卫星湖听到破空声便推开顾飞舟，扎扎实实地被刺了一刀。顾飞舟折断贾桢手臂，银针刺他肩颈死，贾桢一声痛哼，向后倒粪坑里。

“那你还要我娶媳妇？咱们现在年近半百，糟蹋谁家姑娘去？”

卫星湖倒在地上血不止，顾飞舟将人抱在怀里。卫星湖笑：“老了，大意了。飞舟，别难过，总是我事丢三落四，让你替我。现在也好，我再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顾飞舟叹气，心想前人果真还是个不大的纨绔少爷，异想天开的本事只增不减。苦乐：“你要替我聘这话，二十年前就说过，怎么从不见你？”

两人将尸拖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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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沧州荒凉，连官上也不见人影，我在这儿将你们杀了，还真不会有人知。”

思忖片刻，顾飞舟捂着脸：“现在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旁边有个粪池，咱们把尸扔去，再偷两农家的衣服，东方既白便赶路离开。剩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是夜，顾飞舟缩在茅草堆上睡觉，忽然闻见空气里的血腥味，一摸侧，不见卫星湖踪影，立刻拿发簪里的银针，将拴着自己的锁链解开。走到旱茅厕附近，看见卫星湖和贾桢扭打在一起，地上是胖衙役。不了许多，顾飞舟捡起地上石，打中贾桢膝盖，卫星湖顺势将他脖扭断。

两人背靠背坐着，都兀自生气，不十个数，一同转过，齐：“你还是听我的。”顾飞舟拽卫星湖一只鞋，将里的蒙汗药没收，卫星湖无奈，只能作罢。

接来的一路，两方相安无事。卫星湖给顾飞舟换了鞋，还把他的枷锁拿过来扛着。

顾飞舟的脚底已一片血模糊，跟草鞋黏在一起。卫星湖骂：“原来是俩孬，早知一开始就该给他们好看！”

卫星湖拿枷锁，解开衣服，肩是两个大泡。顾飞舟又怜又气，上药：“我早说叫你别帮我，你个老少爷，那细的，哪儿扛得了这东西？”卫星湖：“你那肩都已磨掉两层，我若不帮你，待你到了鹧鸪岭，脖能有一尺，原是两个肩膀都被磨掉了。”

卫星湖：“我起夜上茅房，谁知这两人早打我小布包的主意，要杀我灭抢了去。”顾飞舟搜索衙役，找到了两枚刻着“天机”两字的令牌，冷笑：“事没那么简单。”卫星湖拍了顾飞舟一掌，“你又说话说一半！我哪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