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斩只觉背上的人僵直，便知聪慧如伊，定是猜度到了王缜此时境遇，遂也不再多言，只一心想着早些将他到王缜侧。

却又过了良久，忽听得小凡哽咽着说：“我……从未想过……他也会死……”

***

曾经被他欺压的日日夜夜，不止一次在心底恨恨地诅咒，你去死吧！你不得好死！

可如今，他当真是要死了，为何心底里，最幽的地方，却慢慢地泛起了痛呢？

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厚重的漆金木门，却似气力被空了般，怎么也推不开它。

直到旁的百里斩看不去，将门打开，又在他耳边轻声：“快去吧，他等得……辛苦的……”

小凡霎时心惊，百里斩这样说，那便是王缜境狼狈甚极，他再不迟疑，忙推开门奔了去。

殿中幽暗如夜中的浅海，小凡茫然地走，似浮游幽幽地漂，奔着大殿正中的那两颗火走去，终于看清了火光中威严的龙椅，和龙椅上坐的人。

“将军！”

小凡失声惊呼，疾步奔上阶梯，一路跌跌撞撞，最后扑倒在王缜的膝，抱住他双的霎时，小凡因动而泛起红的脸，刹那便是煞白。

王缜茫然的目光这才恢复了神采，定定地凝在小凡上，神里满溢着溺，任凭小凡惶地压自己早已没了知觉的双，和地垂在侧的右臂。

过了片刻，他便痴笑了几声，抬起唯一健全的左手，颤抖着伸向小凡的脸颊，不厌其烦地抹去不停落的泪珠。

小凡不曾想，在看到王缜这般窘境之时，竟会心痛至此，他本该拍手称好，再不济是冷旁观，可现，他却似失去了什么似的恸哭失语。

可王缜，却在他的泣中，欣地笑了：

“小凡啊，想不到，我王缜倥偬一生，到来，只有你为我哭丧。”

又怜地抚摸小凡的脸，颤声：“也正是有你哭我，我便也能去得坦了。”

☆、潭底

“将、将军，我从未……从未想过……你也会死……”

小凡终于说话了，却是答答语无次，恍惚地将手捂住心，悲伤的面容显着几分迷惘和不解，

“我……也从未想过，得知你将要死了，我……这里，竟会痛得受不了……”

王缜见他悲痛又惶惑的模样，不由得溺失笑。

小凡忽而想起昔日王缜暴.，恨自己此刻的怜惜和弱，遂又切齿：“你凌.我的痛都受得，这心……竟痛得受不得了！”

王缜叹息一声，幽幽：“是了，这心上的事，最是说不得、解不得。就如我，也未曾想过，将死之际，最放不的，竟然是你。”

遂将左手回，伸怀中摸索，取了那个鸳鸯瓷瓶。

小凡见了，不待王缜说明其来历，便一把夺过，将瓶中药中。

王缜非但不怒，反而欣：

“看来你还是惜得这条命的，这便好，你够聪慧，就算我不在了，只要你想活，那便能活着了！小凡，我……可以放心去了！”

小凡迫不及待服了解药，这才想起这药的来历。

他够聪慧，是以不难想到，这药是王缜为他自百里斩求得的，于是才刚刚狠戾起来的脸，便又在王缜怜的注视，温了来。

王缜又自怀中取了把匕首，轻在小凡搭在他膝上的手中。

“小凡，我想你心中，定是恨我的，那么我求请你的事，想必并不会令你为难吧？”

小凡瞠目，一想便知王缜求什么，碰到匕首的那只手便似遭了针刺般了回去。

王缜苦笑：“我也是不得已，想给来生投个保票。”

小凡不解，偏疑惑地看着他。

王缜目光灼灼：

“我今生如此对你，想你定是生生世世都不愿再见我！可、可如若今生我死在你手，那么你便是我的仇人！

“你此生是我的仇人，我了鬼便会苦苦寻你！

“啊，莫怕莫怕！我不会害你，只为投胎前看个真切，来生就算畜生虫豸，我都能寻着你了！

“就算……就算你不认得我，我也要……”

“别说了！”小凡再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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