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清晨，寻常百姓家的晨炊刚刚起，便有一辆华盖车从太府驶，急匆匆奔向了京郊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车才悠悠停在了一幽雅的别苑门前，殷无戾掀帘从车厢里钻，脚一落地便忍不住蹙了蹙眉。

林间的清晨雾气大，气也大，他披了薄寒抬脚步院中，步履匆匆间竟是难以掩饰的慌张，却又隐隐生有几分怯意。

待绕过几座曲游廊，前豁然是一方临江榭，这座别院建在山上，引的是山上的活，仔细去嗅甚至能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乌栖早就在榭之上等了他许久，或者准确来说，是跪着等了他许久。

影卫的五胜于常人，几乎在殷无戾现在附近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殿的到来，尽心里早有预料，可乌栖还是无由的觉得心一窒。

看来殿这是连早膳都没心吃，收到他的书信便急匆匆地赶来了——分明已经气到不愿意搭理他，却还是用最快地速度过来了。

殿是真的想见迟鹤听。

意识到这一，乌栖暗自苦笑一声，默不作声地将埋的更低了些。

视线里突兀地闯了一双黑的鞋尖和一方玄衣摆，有熟悉的沉香涌鼻腔，乌栖不敢抬，只哑声开：“属揣测殿的心思在先，私自主在后，自知犯影卫大忌，求殿责罚。”

殷无戾一句指摘还没说，这人倒是认错认得痛快，他顿气结，嘴张张合合，愣是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

“好啊，好啊，”殷无戾简直快被气笑了，“看来是本君平日里太过纵着你，才让你越发有恃无恐，仗着本君的擅作主张！”

“本君昨天是怎么说的，本君有没有和你说过，从今往后我和迟鹤听桥归桥路归路，他是生是死与我何？谁让你私自去找迟鹤听，你连本君的话也不屑听了，你可还记得你是什么份？！”

他等了迟鹤听整整三天啊，不是三个时辰，而是整整三天！就算不愿见最后一面，想和他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也应当给他回个一言半句啊……怎么就能忍心让他枯等整整三天呢？

他年少遇君，便将一颗痴心尽数系在了迟鹤听的上，往后所思所想所念皆是这一个人。

知他重礼，分明自小是一个坐不住的，却也愿为他改掉一陋习；

知他面薄，便也愿效仿君，甘作柳惠，尊他他敬他；

知他为迟家所累心俱疲，便不忍心他再陷波云诡秘的朝堂，自己堂堂嫡，明明天好不甘心将皇位拱手相让，那时一心想的竟然是退居爵位放弃争斗，好成全他心心念念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当年他痛失母后，像一条丧门犬一样被赶羽都时，他的鹤听哥哥没来见他最后一面，甚至没有留一句山，望君切记珍重。

殷无戾当真不怨吗，怎么会不怨？

他在牢里诸事不知惶惶不安，梦都是迟鹤听守在他边，待一梦黄粱，等天光乍现时，他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听着狱卒骂骂咧咧地一一个孽。

他当年有多他的鹤听哥哥，九嶷后的业障便有多，三千红尘丝扰他修行，想必也是这般的不可教化才让段墨白最终以一句“得徒如此，吾之羞”来定他五年的相伴。

鬼知他动笔写那封书信时有多忐忑，太过狎昵徒增尴尬，太过冷淡自伤三分，思来想去才约他今天于羽后山见面，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结果呢，他从天亮等到天黑，又再次从天黑等到天亮，足足三天，只等来了失望，再一次的失望。

“为影卫，违逆主命令，律鞭十，未经主吩咐便妄自主，同鞭十，你且记着，回府后自行去领罚。”

殷无戾也是被气糊涂了，一时气急之说话完全没了轻重，也未曾注意到前人在那一瞬间突然苍白的脸。

乌栖不怪殷无戾罚他，他陪了殷无戾十几年，知晓他此刻只是气急败坏，说的话不能完全作数，可他还是被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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