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回不敢促，安静候在一旁。

过了许久，祁宴如大梦未醒，恍惚着对祁回说：

“……明日随我去宝弘寺吧……”

宝弘寺位于城西郊外山中，是京城香火最旺的民间寺院，有不少达官显贵都在此地供奉先人。

夏弘熙死后，皇帝令，任何人不得祭拜夏家人，即便是夏，也不能祭祀自己的爹娘。

祁宴不顾被皇帝责罚的风险，在庙中千佛殿，给夏薰供奉了一个小小的牌位。

千佛殿的三面墙，布满大大小小数千个灵位，夏薰藏在角落，没有人会注意到。

每逢初一十五，祁宴定来宝弘寺香。

他爹娘和兄的灵位在另一座殿，他会在家人的牌位前停留很久，却不怎么去看夏薰。

他从不解释，但祁回心里明白，祁宴不是冷酷，他只是不能接受，好像只要不看到夏薰，他就可以假装他还活着。

祁回从不破，帮祁宴自欺欺人。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祁宴就发了。

到了宝弘寺，寺门才刚刚开启。

祁宴步千佛殿。

殿，居然有人来得比他还早。

那是一个女，双手合十跪在一面墙，中念念有词，前的香炉里，着尚未燃尽的三支香，火盆中还有燃烧着的纸钱纸人等。

祁宴慢慢走，随着距离缩短，他能听见她咏的是《往生咒》。

女就是夏。

夏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听见外界的动静。

祁宴站在她后，依次扫过她供奉的牌位，他见到了夏弘熙、夏夫人、夏闻甚至夏形，但独独没有夏薰的名字。

一遍《往生咒》念完，夏睁开睛，正磕，猛然间发现后站着一人，吓得差叫声。

待她看清祁宴的脸，惊诧又变成痛恨，她失声骂：

“是你？！你怎么敢来这里？！这里的诸天神佛都看着呢！你杀死我爹死我娘，还怕遭不到报应吗？！”

祁回上前怒斥：

“如若真有报应，夏弘熙的死就是最大的报应！他贪财枉法，又死我主人爹娘！我主人仁慈，没有追究你的过错，放你一，难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大放厥词的吗？！不知好歹——”

祁宴住他，他的目光牢牢附着在面前的灵位上，他神地问夏：

“为什么没有夏薰？”

夏瞪他：“夏薰是谁？！”

祁宴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你连你弟弟叫什么都忘了？”

夏终于想起夏薰是谁，她冷哼一声，嗤：

“什么弟弟！一个女生来的东西，也当我弟弟——你什么？！”

祁宴然变，抄起香炉，恶狠狠往地上一砸，三支香断成碎块，他犹嫌不足，一脚踢翻火盆，“哐当”一声响，燃烧着的纸钱扣在地上，纸灰四散各，随风飘扬。

夏怒火中烧，冲上来抓着祁宴的手就是一咬。

祁宴蓦地一甩，将她掀翻在地，夏倒伏着摔在一旁，神怨毒地刺向他。

祁宴怒不可遏，痛斥：

“你不当他的！你不当他的家人！你不现在他面前！你甚至不和他活在同一个地方！”

夏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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