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一盏，依旧如此。

庆公公看沈竹打算去建国寺，笑了笑便不再多言，后退了两步退了。

一盏，依旧。

“我从来没忘记过那场战争。” 沈竹调整好绪低着，“但这十年来的边境安稳，都是士兵的血换来的，不是求和求来的。”

住持沉默不言，而是领着沈竹到了一盏佛灯前。

住持也回了一句，继而问：“施主可是来还愿的？”

沈竹颤抖着嘴，断断续续地问：“都是，供给我的？”

“小侯爷也别太气。” 庆公公把沈竹送到门，“彭御史就那个脾气，小侯爷别放在心上。”

着前得城池，缓缓抬起手，对后的士兵：“如果他们有怨，就都来找我一个人。与你们无关。”

自此西北边境成线，十年安稳。

话落，沈竹的手放，那些士兵的尸带着瘟疫被投了对面的城池。

住持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这十年沈竹总是在噩梦，梦见那些士兵问他为什么不带他们回家。

明明临走时他秉着拜官封爵的轻狂，揣满怀的报国之志。

也就是从那场战役后，沈竹的名字就象征着暴好战，象征着赋税征兵。

建国寺……

住持垂着面不改：“这都是怀王殿往年供的。”

沈竹忙双手合十，郑重地了一句 “阿弥陀佛”。

瘟疫开始在敌人的城中扩散，城中现了暴，沈竹带着仅剩的几百人攻破了最后一座城池。

彭泽问：“所以那些士兵的命，就不重要是吗？”

这场仗赢得很令人乎意料。

他以为自己就是随便来逛逛，但他没想到，一听是他来了，住持竟然亲自来迎接。

“对了，小侯爷。” 庆公公往沈竹边凑了凑，小声建议，“小侯爷若是心不好，不妨去建国寺转转，佛家清静，修养。”

但无人歌颂。

再一盏，依旧是。

没人能想到沈竹在那样的况还能赢。

可到了最后，他遍布伤痕的生平，刻尽了累累骂名。

住持：“这是怀王今年供的。”

住持是个老和尚，耷拉着松弛的并没有回话。着一张看不悲喜的脸，一言不发地领着沈竹走到了一条回廊前。

整条回廊，被佛灯照得灯火通明。

因为死得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沈竹呼都不由得放缓了，他慢慢地走近回廊，拿起其中一盏佛灯，看见上面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沈竹不懂，还什么愿？

彭泽继续往里走去给皇帝言，沈竹继续往门外走。

沈竹也没办法，那场战役带给沈竹的伤害，比彭泽要多的多。

“十年了，早习惯了。” 沈竹笑笑，回，“庆公公也早些回吧，皇上等着您伺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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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回廊幽清冷，两侧的墙的佛像剥落斑驳，了岁月的颜。然而灰旧破败的墙并不落寞，因为两侧的墙供满了着烛火的佛灯。

清荧的佛灯冷冷照着墙上面无悲喜的佛像，这条回廊就像是李珏一样，无声，且沉重。

反正今天这个样他也不方便再去见韩一篑了，不如去李珏常去的寺庙逛逛，瞧瞧李珏这些年都理的什么佛。

沈竹近些年是不怎么敢来寺院的，他总觉得像自己这样负孽债的人佛家是不收的。只有往年皇家祭祀的时候，他才会随着众人一起来。

沈竹突然想起李珏似乎总是去建国寺礼佛。

“重要，一样重要。” 沈竹舒了一气，“但我职责所在。”

沈竹转过不可置信的看着住持。

两个人最终还是分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