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里烛火摇曳，像极了他的心。他凝视着男人，缓缓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去画舫里什么？”

“我不是很想知。”

“我是去找我的。”他一字一顿，眸光颤抖，“我爹不是秀才，是个赌，他卖了我。你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个价卖莲蓬给你的少年郎？”

宋泽微退半步，前所未有的震惊使得他嘴发抖，许久说不话，结上动几次，才低声：“莲生……是你？”

“是我。我一心回京城，是为给报仇。我原本想，有朝一日拉着姓郑的同归于尽。可现在你又来到我边，我就不那么想报仇了，你也别去告状，好不好？”徐莲生急切地摇晃着男人的手臂，“好好活着，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一丝犹豫，爬上宋泽带着书卷气的眉宇之间，最终还是沉缓地摇：“你好好在朝为官，别傻事，我自有打算。”

“那你的打算里有我吗？”

宋泽攥住他的手，慢慢搁在自己心：“你在这里。”

徐莲生耳边轰的一声。他早就知，可还是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我明白，有些事该发乎止乎礼。可一看见你，我便邪念丛生，满腹龌龊。”宋泽松开他的手，自嘲地笑笑，“与薛绍林之无二。”

徐莲生羞赧垂眸，淡淡地：“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只是想想，没什么。”

“那你的心呢，怎么论？”

“我心里，一半是为报仇，一半是与你相厮守。可惜，报仇太难，与你相守又不。”

“什么意思？”宋泽眉峰微蹙。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除了那些不知廉耻的勾当，我还曾犯十恶之罪。”徐莲生了气，抬定定地望着极为看重孝的男人，望着这个世所罕见的真君，“我杀了我爹。他喝醉了，家中起火时，我不但没救他，还顺手关了门。这样肮脏低劣不堪的我，你还喜吗？”

宋泽愕然，沉默半晌才拉着他的手，匆匆穿过人：“回去再说。”

仆人外观灯，还未归来。从闹的街回到静谧的宅里，宋泽一路将徐莲生拽自己的房间，甚至有些暴。

关上房门，他将徐莲生抵在门上，在黑暗中近乎嘶吼地质问：“你怎能弑父？！”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的受，因为我什么都觉不到。有那么一会儿，心里万念俱灰，似乎世间所有人都死掉，好像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