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江起先有些愣，反应过来以后有些被沈栖的话气笑了，他反问：“赎什么罪？”

沈栖：“如果我没有现在安的生活里，他们就不会经此一遭，他们的死是我的错，所以我要赎罪。”

叶临江蹭的一从凳上站了起来，围着桌走了两圈，舒了两气，才勉心平气和的同沈栖讲话。

“你从来没有错过什么，你没有任何罪，有错的是其他人，你应该去让其他人赎这个罪，而不是什么错都往自己上揽。你究竟明不明白？”

“你不是对你的丞相舅舅说过你一定会为安报仇的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报仇吗？把错揽到自己上然后把自己困死在安墓前就是你所谓的报仇吗？你的仇人是你自己吗？”

沈栖嘴一撇又要哭，“可是，安的死确实和我脱不了关系不是吗？”

叶临江又舒两气，重新坐回了凳上，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不让自己的语气太重。

“沈栖，你知自己为什么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吗？因为你总是这样，大大小小的事你都会把一切错往自己上揽。先皇不喜你，你觉得是因为你不够讨人喜，里的娘娘皇欺负你，你也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讨人喜。可是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当真有那么讨人厌吗？他们讨厌你，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他们的问题？”

沈栖圈红红的愣愣的看着叶临江，想开讲话，却又不知说什么。

叶临江叹了一气，又说：“安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要找到那个真正的罪人，让他去赎罪。如果那个人太大，你一时半会儿不能拿他怎么样，那你就自己学着变大，大到没人能左右你的选择，大到可以随意死一个罪人。”

沈栖离开前叶临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试着去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没从叶临江房里来以前沈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的。他始终觉得安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最大的罪人。他打算好了的，为安守墓一年，在墓前为安他们念经诵佛以替自己赎罪，一年后他就将自己了解在安墓前，到了底他再亲自向安赔一次罪。到时候他就请人在安墓旁挖一个坑把自己埋去，也算是终此一生了。

可叶临江的那番话很是令沈栖心动。

沈栖明白，安的死确实不止是他一个人的错，他的舅舅也是一个罪人，若真要说赔罪，他需要把自己的舅舅也带去向安赔罪。可是他舅舅位权重，一时半会他确实是带不去的。

沈栖一夜未眠，手里拿着和安亲手为他雕刻的那枚玉佩看了整整一宿。

他想，反正本来都是要打算多活一年的，与其用这一年时间念经诵佛，不如用这一年的时间想想办法把舅舅那个罪人拖去。

天将亮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簌簌的声音，沈栖披好绒衣走到窗前打开了那扇小窗。

外面起了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