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最怕被人喊到自己的名字，那彷佛把她份最后的一层遮羞布给揭开了，着她把自己曾经的骄傲和此时的落魄联系起来，形成鲜明的落差。

「你……你是谁？」

洪宣仔细地看了一跟前的女孩，僵着颤抖地问。

「西王娘，你不认识我了？」

女孩的睛在昏暗的船舱里亮得就像明灯，她指着自己的鼻，「我是天京城沟北门桥黄宅人，名婉梨！」

「婉梨？」

洪宣似乎有了印象，「我记起来了，你是……小麻雀的朋友？」

「是……」

黄婉梨低着，似乎不愿回忆那段过往。

和她认识的无数太平天国将士们一样，小麻雀的脸已经在她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煳。

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已经走火了，除了父兄的仇大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勾起她的激了。

在亲见到傅善祥待李臣典，将其竭而亡后，她忽然像是受到了启发，只要找准时机，大仇必然得报。

「婉梨……」

洪宣看着这个几乎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孩，羞耻地把抱得更，「你，你以后不要再叫我西王娘了……我，我已经不再拥有那个称呼……」

一想到自己的竟被傅善祥活生生地刺上了可耻的字样，此时又觉火辣辣地刺痛起来，忍不住地了两声。

「西王娘，」

黄婉梨却似乎没有听见洪宣的要求，把靠了上去，轻

声，「昨晚我梦到小麻雀了，但我却再也看不清他的脸，他好像在天堂指引我，指引我走向手刃仇人的路！你知吗，那个面目可憎的申老三今天说想要娶我，那可真好笑，虽然我已是不洁的女，但又怎么能委于自己的杀父仇人呢？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我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杀他！哦，对了，听说傅姊姊被曾剃许给了扶老二，他和申老三是同村的，到时候两家会在一起举办婚礼，好像那两个刽手朱南桂和杨明海也要来。我打算，到时把他们一起杀了……」

黄婉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尤其是那个杀字，加重了音量。

洪宣听着她失神梦呓般的絮絮叨叨，正有些不耐烦，却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竟透一杀机来。

「你，你打算怎么办？」

洪宣哆嗦着问。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竟有如此韧的，反过来再看自己，的棱角早已被磨平，终日只知在敌人的哀嚎，求饶和，这一对比，她更看不起自己了。

黄婉梨从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麻袋底摸索了一阵，结果摸几个瓷瓶来，：「这是斑蝥药，是我从傅姊姊那里偷来的。我知，如果我去向她要，她必定不会给我的。可我已经掌握了这药的用法，像李臣典那么勇猛的人，也不过连吃了几瓶，就脱毙命，我要是把这药到那四名狗贼的酒菜里，虽不致丢了命，却也神魂颠倒。到时候，我就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杀了！对了，西王娘，杨明海到时候一定也会带着你来的，等我动手宰了那个畜生，你便趁逃走，逃到广东去，听说侍王殿和小康王已经合兵南，在那里与天地会的人会合，攻城掠地，杀得清妖狼狈不堪！你去那里，两位殿一定会善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