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害怕极了，他怕死、怕疼痛，怕去到另一个世界看到父母和弟弟责备的目光，怕波比问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在他脸颊上用力一吻的小女孩。

放开我。

腹的伤传来疼痛。

——希尔德。

“希尔德！”

“醒一醒，希尔德，不要睡着。”

一瞬间，全都疼起来，他呼困难，鼻腔里全是血的味。

“希尔德。”

“他醒了。”

“先住伤，救护车上就到。”

晃动的影很模糊，说话声听起来也很遥远。有人在他的伤上包扎了止血带，原来疼痛是这么来的。

“希尔德，你听得到吗？”

“嗯。”

“太好了，你会没事的，再持一会儿，跟我说说话。”

人影慢慢变得清晰，是奥斯卡。艾许莉跪在他旁的地板上，正用双手着他腹的伤。

“怎么了？”希尔德虚弱地问。刚才那一段与故人的相会使他的思绪在幻觉和现实之间穿梭，因而有些混。

“你受伤了，为了保护艾许和莉莉。”奥斯卡说，“我应该说谢你，不过这么大的事，只说谢谢太不近人了。等你好起来之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莉莉呢？”

“莉莉很好，一伤也没有。”

“她害怕吗？”

“说实话，其实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一直告诉她，没准什么时候会玩一玩这捉迷藏游戏。”

“你把她保护得很好。”

“不是我。”奥斯卡说，“是你，希尔德，是你保护了她。”

希尔德把目光转向艾许莉，发现她的蓝睛有一只了，眶里满着泪。

他很想说抱歉，因为这些杀手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并不是个舍己救人的英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弥补过去犯的罪行罢了。

不过这句抱歉无论如何也说不，就像奥斯卡觉得一句谢太轻巧，他也觉得一句抱歉无法了却造成的破坏和伤害。

奥斯卡一直和他说些无关要的话，这些话的作用他很清楚，他们都受过训练，在等待救护车的时间尽可能保持重伤者的意识。希尔德不敢告诉奥斯卡和艾许莉，他差一就决定永远离开，是丹尼尔拒绝了他。

他的思绪又飘忽了一阵，但是伤实在太疼了，让他无法像刚才陷昏迷一样浑然忘我地走另一个世界。外面一直响着警笛声，没多久又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他在医护人员的忙碌中被搬上担架，警察们正在被枪战破坏得不堪目的房间里清理现场。好几个被捆扎带控制住的杀手还活着，负责押送的警察窃窃私语，似乎难以置信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杀手被一个人单枪匹地解决了。

不知他们此刻心如何。

希尔德躺在担架上，看到艾许莉从救援人员手上抱起女儿。

小女孩搂着一个青蛙玩偶，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是被捂着睛抱来的，没有看到房间里的血腥场面。

希尔德只希望离她越远越好，可是艾许莉却抱着孩笔直朝他走来。怎么能让莉莉看到自己浑是血的恐怖模样，怎么能让她无暇的童年染上血腥。艾许莉不是母亲吗？为什么要让孩过早了解伤痛和死亡。

不他如何百思不得其解，艾许莉终于还是来到了救护车旁。母亲怀里的小女孩抿着嘴，一脸凝重的表对这么大的孩来说过于成熟了。

“莉莉说想见你。”

“……你不该抱她过来。”

“让她知你没事就好。”艾许莉说着转看了女儿一。

希尔德避开莉莉的目光，片刻后，有个绒绒的东西蹭到他的脸颊。

“小不见了。”莉莉说，“这次让格雷先生陪你。”

她低，在他脸上亲一。

“希尔德快好起来。”

“……嗯。”

他一直忍耐着，没有为曾经遭遇的变故而痛哭，但是这一刻泪却无法控制地夺眶而。

艾许莉说：“好了莉莉，让医生照顾希尔德，我们稍后去医院看他。”

小女孩乖乖放开手，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

“别担心，急救措施很得当，你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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