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没那么难，有可能暗杀最大的难题反而是他因为醉心工作而时间逗留在警局办公室里。这些纸上谈兵的恐吓信作者、自诩为识破伪善的监督人，真有大把时间去些无聊事。可是，其中难没有真正的行动派吗？那么多言辞激烈的恐吓信里难就没有一个像杰米·卡尔那样嗑药后冲动行事的疯？

“付诸行动的人也有。”克雷尔从艾的目光中看到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甚至有几次差重伤的经历。”

“犯人有没有……”

“当然，大多都是当场抓获，很多人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其实漏百，更何况他们还为自己设置了很多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克雷尔说，“比如要让故意伤害成为一宣言，就必须被更多人目击。所以他们通常选择在白天、人多的地方。不过像刚才这样直接在警局门开枪的还是少数，毕竟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

他从聆听者变成了倾诉者。

没有人教过艾如何让人产生倾诉，但他的演技老师说过，聆听本是一容易使人放松的行为，适当的回应和探究心会让对方觉得多说一些也无妨。克雷尔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他本不该这么轻易就放警戒心，艾觉得他也许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完。

“潘克警官。我认为你没有错任何事，正直有时就是要付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我相信会有更多人支持你。”

“无法想象的代价……”克雷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但他很快恢复如常，以那令人安心的、固的姿态对艾说，“当然也有很多善意的来信，我把它们放在另一个盒里，每当陷困境，我就拿来读几封，会让我重新振作。”

“你很，警官先生。可是，如果不是你自己，而是你最的人受到伤害，凶手却逍遥法外该怎么办？”

黑暗的正义到底是不是正义？

艾觉得心之中有一个和此刻扮演的角同时存在的疑问，这个疑问从没有答案，或者说从没有正确答案。即使是麦克也无法给一个合理回答。复仇终究是归于本能的反应，克服本能又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不能说我一定不会有复仇之心。”克雷尔回答，“但是也许可以让它发生得从容一。”

从容的复仇？

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复仇如果没有烈的绪推动，又如何付诸实施。但这显然是克雷尔·潘克思熟虑后的回答，也许他真的就是那样的人，即使心中充满仇恨，也不至于失去理智抛弃一切，抱着枪四追缉仇人，等事有了一个结果就再也没有活去的动力。

“仇恨当然需要一个，可不是唯一的，尽量找一个安全的。”克雷尔说，“我向你保证，一定找你妻死亡的真相，在此之前，请尽量不要冲动的事，可以吗？”

“好的。”

艾继续讲述他心准备的故事，说到一半时，办公室的门响了两，还没来得及等克雷尔回应就被推开了。

“潘克，自由街又事了，我们得去看看，我在面等你。”

“好。”克雷尔立刻拿起外，转对艾说：“我有一急事，我们约在午再谈好吗？四，直接来这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