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小老儿，发全白了，穿一件黑漆漆的加绒棉衣，背着大挎包，大冷天的也不带帽，单围着一个围脖，鼻尖冻得通红，一辆叮铃咣当的破自行车骑得他呼哧带。

关藏来了就是俩椅，学校想搬哪儿搬哪儿。

千家拿起外，也不回地走了，在他后喊：“再来啊哥！”留一串嘻嘻哈哈的笑。

关藏从咖啡机里接了一杯咖啡，放在孔纪本桌上。孔纪本脱了棉服，两手捧着克杯，一脸幸福。狭小的空间都是咖啡的香气。

研究生民俗学科本来就冷门，东宁的民俗学一度冷到招不上学生。没有著名学者，也不创收，近几年就剩个孔纪本撑着，调整合并不意外，撤销也在意料之中。老儿倒很乐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搞学术，戏称自己是包公司老板，给个椅坐哪儿都行。

“可不准像之前似的，好几天不来学校啊。”

“叔，我知你很关心我，最关心我。那你也该知，从小到大我边有所图的人还算少吗？不要再劝我离开，因为我对他同样有所图。他让我害怕，这不是很好吗？”关藏顿了一顿，轻轻地说，“一个不怕我的人，我是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关藏！”

关藏笑一笑，没回答，走过去帮他推车，停在车棚里，俩人一起往办公楼走。

“知了，孔老。”

刚走廊，艺术史的余复迎面过来，地招呼：“孔老！”余复了一副笑模样，和蔼可亲，看起来已经四十后半，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发密。

民俗学的办公室一换再换，一年搬三回，实在没有更小的了，就在旧楼改造的时候把一楼值班室打了个窗，挂了个牌。

关藏淡淡的反问，千家突然无言以对。

“余老师回来了？”

关藏嘻嘻地笑：“你搞不定吧，叔。”

“怎么会呢，我还要谢孔老收我。”

“叔，正不正常有那么重要吗？”

“是，找孔老有事，孔老方便吗？”

“？哟吼，有女朋友了吗？”关藏刚放电话，孔纪本推着自行车从后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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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科学生少，导师更少，缺一个就缺一半啊，哈哈哈！”孔纪本没真生气，“也难为你，咱学科半死不活，经费也没有几钱，路费都得你自己掏。”

“咖啡好，怎么觉着中国老儿就得喝茶呢，谁规定的。”

千家说不话，声音有些发抖：“关藏，你昨天，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

关藏的沉默令他冷汗直。

“我要忙了，叔，改天再聊。”挂电话之前嘱咐，“不要吓唬，你吓不住他，他还要对我生气。”

“关藏，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境地吗？他给你带来多少麻烦你数得过来吗？而且你说了，你怕他。这证明你没有办法掌控你们之间的关系，你面对一个，一个——”千家突然卡了壳，关藏替他说了：“一个比我还不正常的人，对吗？”

孔纪本看了他一，冻红的鼻。关藏伸手把他的大挎包从肩膀上摘来，孔纪本一抬手，跟余复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回办公室了，手里拿着一罐茶叶，随手搁在文件柜上。

憋了一肚气，到车里给关藏打电话：“我能肯定他接近你是另有所图！关藏，你还要跟这人来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