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摇晃的白炽灯终于亮了。

“是啊，”他说，“得有多少人像我一样，看了就想往啊。”

“你有没有过我，有没有喜过我？”方知潋想弯起睛笑，用一装作无所谓的态度来说真心话，然而事实上是他笑得很拙劣，连尾音都在颤，“哪怕一，无关于报复的。”

他挲着手里的药盒，里面空空，最后一颗刚好在昨天晚上吃完。

裘韵脸上的表很错愕，似乎愣了很时间，最终还是哑然失笑着摇了摇。她不评价对，更不评价错，而是燃一支烟，再一次递了过去。

“二十六？不就是小朋友。”裘韵不以为然。

裘韵笑了：“没人告诉过你吗，女人的年龄是秘密，说不得。”

方知潋不知打哪儿捡了树枝，在地上划了一圈，没没脑地问：“那你多大？”

沉默了很久，方知潋说：“从十八岁以后，我常常觉得，我的一生就是由一个一个选择构成的，没有绝对的正确或者错误，只是通往不一样的遗憾。”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只要一个人抬起，或者一个人垂。方知潋环住宋非玦的肩膀，第一次有想避开宋非玦视线的冲动，那视线像是一场审判，无言地拷问着他。

如果宋非玦是一艘注定要远航的船，那他就是为宋非玦而左右的锚。

复杂的用药，臆想的恐怖，方知潋每一次想起宋非玦的过程都像亲手把过原注到。他抚摸着空的手腕，袖都是他这八年间的不堪。

这次到裘韵缄不言了。

宋非玦向前，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但方知潋没有躲。

“没有。”宋非玦说。

方知潋等了很久，他听见宋非玦笑了。

宋非玦忽然停了来，他抬起手背，力度很重地掉方知潋嘴上的血。

方知潋并不反驳：“为什么说我是殉？”

方知潋“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嘴被咬破，苦涩的腥味像羽一样漂浮在狭小的空间。

很多人说，想开了就好，可方知潋总是疑惑什么叫好呢？就像把打的拼图重新拼回原位，对了，不会难过，但也不会快乐。

台风过后的第二天是个晴天，天幕是鱼肚白与釉蓝汇的明亮，一直聚散了几天的雾气也缓缓散开了。

裘韵似乎来了兴趣：“这么说，你是想开了？”

“如果想开的广泛意义是这样，”方知潋似是而非地回答，“那我大概还是没想开的。”

方知潋自言自语：“想开？”

。

方知潋忍着痛，踮起脚，眷恋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

停运许久的临榆岛码好不容易闹了一阵，等到午，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裘韵把那烟完，站了起来，拍了拍因为蹲而泛褶皱的裙摆，她不看方知潋，话却分明是对着他说的：“早回去吧，别没事来海殉了，凡事想想值不值得。”

方知潋浑浑噩噩地抬，他看见前永远冷心冷肺冷的人用那直勾勾的神注视着自己，嘴角扬起的笑像是不知对谁的嘲讽。

“只要还剩一把他捂的决心，我就没办法放手。”他说。

“其实我有时候理智一，也会想，分开是不是让我们都更好过的选择。他会在某个不一样的地方，过着另一截然不同的生活。”

“是人都有遗憾，见得多了，还不知吗？”裘韵挑了挑眉，话锋一转，“就应该往这边多围围栏，减少安全隐患。”

裘韵从杂货店买了包烟，一来就看见方知潋正面朝渡蹲着发呆，她走过去，顺一问：“小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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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你？”他问。

方知潋也弯起睛笑了。

“我不会，”方知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来，迟疑地摇了摇，好声好气地说，“我都二十六了。”

可是一秒，宋非玦却忽然掐住他的脖。方知潋的后背撞在墙上，梆梆地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