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和：“把小讲也一起举报了，这是包庇纵容‘封资修’啊！”跟着还问：“弟妹你也太好骗了吧！就这么被他用一首歌哄到手了啊？”

唱歌的人故作气恼地一一怼了回去。女笑而不语，宛如琥珀又似星辰的一对珠波光转，被另一人全看在了里。

......

朝夕共肝胆相照的两个人，对彼此的过去谈不上十分地了解，偶尔聊起来也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仿佛经历过的不快乐和痛苦都是发生在别人上。奚杨不知是什么让涂科忽然就想把沉积的往事翻来，邀请他分享，料想独自回忆得久了，总归是会寂寞的吧。

“这是阿姨和涂叔叔？”他朝涂科问。

涂科说：“嗯，这是他们一起乡的知青聚会，好多年前了，录像机拍的，那会儿我还很小。”

“阿姨太漂亮了，是维吾尔族？”奚杨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讲队还好认的，跟现在比变化不大，就胖了一些。”

涂科没有对年轻时的讲旭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淡淡地解释：“塔吉克族。看过吗？讲的就是塔吉克族边防战士的故事，五几年的老电影了。”

奚杨摇摇，认真地说：“没看过，有机会组织大家一起看看吧。”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我都没有见过。”涂科放手机坐了起来，靠着墙望向窗外：“塔吉克族是生活在帕米尔原上的小落，总共也就三万多人吧，是中国唯一的白人少数民族，所以得跟欧洲人一样。”

奚杨转拿起桌上的杯，了个询问的表，涂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我爸跟讲旭在一个院大，七十年代初一起乡支边去了塔库，住在当地的老乡家里帮他们赚工分。后来恢复考，讲旭就返城考了军校。我爸没走，留在那边伍当兵，娶了老乡的女儿。”

“那里条件很艰苦，没有讲旭帮忙他们调不回北临，所以我爸一直很激，还让我认他爹。”说到这涂科轻蔑地笑了笑。“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他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九二年我爸被派去柬埔寨的时候我才上小学，什么都不懂，他前脚刚走，讲旭后脚就有事没事往我家跑，还带我去游乐园，给我买零和新衣服。我那时候很喜他。”

“九二年？”奚杨回忆了一，有惊讶。“是‘蓝盔’吗？”

“嗯。”涂科叹了气，眸沉起来。“应该算是中国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维和队吧，那时候叫‘军事工程大队’，我爸那批是维和警察，另一批是工兵。”

之后的事奚杨不愿再问，涂科却继续说了去。

“第二年五月份的时候牺牲的，当地武装用火箭弹袭击了他们的营地。十天之后遗送回中国，讲旭陪着我妈去接的。那天中午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也不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了满满一碗米饭和红烧排骨，还给我买了瓶娃哈哈AD钙。校、教导主任都在，所有人就一边哭一边看着我吃。”

奚杨前倾，伸手拍了拍涂科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