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伢从小没有了娘，打记事起就跟着他大在船上，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

小清河是一条不大的小河，正好把冯镇同省城隔开，冯家渡就成了连接冯镇和省城的唯一通路。

冯镇在省城周边不算是大镇，又是唯一在河西的，所以冯家渡上的客人并不多，船伢他家几辈就在这里摆渡，也是这渡唯一的船家。

船伢的家也在冯镇，同过渡的客人都是乡亲，从小便识得，所以摆渡不仅仅是他们全家讨生计的手段，也是同客人们谈天解闷的好机会。

乡人的嘴大多是荤的，连女人也都会放肆地说让几句同两间有关的笑话，船伢从小便听，听着便笑，时间了，便也跟着说.

有时候大人们听了，不由大笑起来：「这伢自己的还没齐，就叨咕女人的地方，回去告诉你大，早些给你讨个老婆。」

「女人家的地方不就是脑壳么？有什么不能说？」船伢理直气壮地反驳。

大人们便更加放肆地笑起来，船伢也跟着笑。

其实他只是听着人家大人怎么说便怎么说，到底人家说的是什么他全然不懂，等人家都走了，他还在想：「女人的脑壳难说不得么？」

等他渐渐大了，自己的面了黑，这才多少到那些荤话中所包的容有许多不妥，不过，那也只是觉，他还是什么都不懂。

从前几年起，每当没有客人过渡的时候，船伢便躺在船板上，一边晒太，一边想着心事。

许多乡亲都在同他大议论给他娶亲的事。

船伢不懂男女之间的事，但却知，每当他看见女人的时候，心里便泛起一丝怪怪的念，就想同她亲近，躺在船板上，一想到女人，面便不由自主地变，变，变大。

不过，别人要他大提亲的女伢，船伢却都不喜，所以当他大问起他的时候，他便摇说自己还小呢，不忙娶。

「伢，你莫要糊涂勒。咱们是穷人，在这里摆渡的，人家七小家里是财主，我们攀不上呢！」每当这个时候，他大便教训他。

他大嘴里说的七小是冯镇上冯三公的女儿。

冯三公不仅是冯镇首富，在省里的富中也算是叫得响的，冯镇周围的土地和山场大多是他家的，在周围的镇上他还有多田家，省城也有七、八房产.

冯三公还是镇上冯姓人家的族.

冯姓是冯镇的大姓，镇里的富人也都是姓冯的，所以，冯三公便成了镇上说一不二的人，只要他一跺脚，全镇都能听见动静.

冯三公是个老风，大太太不算，直到五十多岁还娶了第四个姨太太，冯七小便是最小的五姨太所生。

七小从小便在省城的女师范学院附小上学，后来又在附中上中学，过年过节的也都要从冯家渡过河，所以船伢从小便认识她。

与一般乡的村姑不同，七小上穿的是又乾净又好看的学生衣裙，上船后总是正襟危坐，一副大家闺秀的作派。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看见她上船，船伢的嘴便像抹了鳔胶一样，再张不开，连睛也不敢往她上放。

∩人一走，船伢的心里便空落得慌。

再躺在船上晒太时，心里想的便都是七小。

第一次同七小搭话，是从她上中学开始的。

过去七小上学或回家都是冯家的工接送，后来听坐船的人说，七小不愿意再叫人接送，持要自己上学，为此还同冯三公撞起来，被三公打了一顿，谁知七小是个倔脾气，乾脆来个了不吃不喝，最终冯三公没了办法，只好由她。

现在船伢大了，可以单独船了，所以每天都同他大换着摆渡。

那一天正赶上是船伢船，七小独自来到渡的时候，船上已经坐了两个人，看见七小上了船，那两个人便借说等人了船。

七小是冯三公的女儿，是个金贵的人，过渡的乡亲一看见她来，便总是藉故船，单只让她一个人坐，这样作已经许多年了，船伢并不到奇怪。

七小坐在船附近，两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脸上扬溢着第一次独立走家门的笑。

船伢把船缆解了，上船去，一槁撑开，船便轻巧地向河心走去。

「哎，你叫船伢？」七小。

「嗯。」船伢到很意外。

「我每次看见你搬船，都同客人有说有笑的，怎么不同我说话呢？」

「我……，你……，七，七小，我……」船伢有些措手不及。

「别叫我七小，咱俩个同年，我小名叫彩儿，你就叫我彩儿吧。」

「这，不敢。」

「什么不敢？我最不喜人家叫我小。」

「那好吧，彩，彩儿。」

「这就对了。除了我大我妈，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叫我彩儿的，我喜你。」

彩儿十分兴：「对了，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你同别人都说话，单单不同我说话呢？」

「你是冯三公的小，又是读书人，我嘴笨，不会说.　」

「又说小小的，我不喜了。」彩儿脸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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