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

轿抬走了，妈妈的脸不见了。她躲在轿里，噎噎的一直到周家大门

。然后她被人嫁着搀了来，在许许多多陌生人的注视、评论，走了周

家的大厅。

她一直记得那红的地毯，就在那地毯上，她被人绑着，堵了嘴，纠着

发倒在地上，和一个十三、四岁的漂亮的男孩拜了天地，正式成为周家的儿

媳。事后她才知和她拜堂的那个神采飞扬的男孩，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

丈夫的大弟弟。她的丈夫伯健那时正卧病在床，而由仲康代表他拜了天地。

那一天，婉君才刚八岁。她还有个哥哥，犯了案逃亡在外，父母生活无靠，

贪图周家的厚礼，把她买与一个将死之人冲喜。

她在以后许许多多的岁月中，始终忘不了那个第一天。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她人架着参拜了祖先公婆后，被搀一间小巧致的卧

房，没有松绑，从早上到夜的捆绑，让她手脚早发麻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好几个中年妇人看着她，生怕她跑掉或者寻死，她在那房里哭得肝寸断，她想

爸爸，想妈妈，想她忘记带来的布娃娃。

那几个妇人看她可怜，给她拿掉封布条，给她茶、饼，却不敢解开她

的双手，饥渴难耐的婉君背着双手狼狈的啃。

一个小男孩突然钻了房，一只手里握着一大串鞭炮，另一只手拿着燃炮

的香，用一对骨碌碌转着的、又大又黑的睛好奇的望着她。男孩突然把手中的

鞭炮燃了丢到她边，吓得她躲开，忘却了自己手脚被麻绳缚，跌倒在床

，碰到了桌，皆泼洒在她上脸上，甚是狼狈。

那些中年妇人赶忙抓住了这个男孩，一个说：「哎哦，三少爷，别胡闹，

这个新娘就是你的大嫂。」

那男孩扭着，嘴里嘟嘟囔囔的，才突然说：「新娘为什么要绑着

哩？」

＂　这是抢亲，三少爷，再过几年，老爷和太太也会绑个姑娘送到你的床上的。

＂　大家都笑了起来，那男孩被笑得不好意思了，从人里一溜就钻走了，一

边走一边说：＂　我不要新娘，女孩都是哭的，不好玩。＂　这就是婉君第一

次见到叔豪。伯健的小弟弟，比婉君大一个月零三天，那时候也只有八岁。

＂　大少爷不能撞风，请大少到静室相见。＂　一个胖的中年妇人抱着婉

君，来到一间用厚厚纸封住所有门窗的大屋，远远就闻见房里散发的

药香，和一淡淡的檀香气息。

在一张紫檀木的大床上，斜靠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妇人把婉君放在床上，

知趣的净退，关房门。好半天，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

伯健伸手轻轻的托起了婉君的。婉君被迫抬起来，看到了一张年轻而俊

的脸，虽然清癯消瘦，却有对炯炯有神的睛和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很温

和，很秀气。

他审视着她，光里有着激赏和震惊。然后，他非常非常柔和的问她：「你

的名字叫婉君？」她。

「你几岁？」

「八岁。」她低声说。

「八岁！」他自言自语的说：「才八岁！」

他怜恤的望着她，默默的摇，轻声说：「我想在有生之年讨房媳妇，没想

到妈竟给我找了个未发育的，罢了！」

＂　我也没有几日好活了，八岁也可用。＂

伯健用剪刀细细剪开婉君的衣服，就如剥，一，把婉君的剥成赤条

条，幼女的肌肤比还白，比丝绸还划，却被绳索勒青红紫黑印痕，省

是楚楚可怜。

他再度摇摇，温和抚摸着她的，笑笑说：＂　绑得疼吗？＂　＂　疼。放了

我，我要妈妈。＂　绑了一天两条胳膊就像被人生扯来一般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