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自去找些村夫莽汉，像你这般，把我这天星师弟从到脚，个九九八十一遍，他日师弟醒来，得知己受辱，你说以他的心气，当不当寻个短见？」

此番无稽之言，胜云霄心里清明，自不会当真，然其弦外之意，却不得不防，尤其听他句句不离挖苦自己，心中既耻且痛。自己虽已浑不能人，然此际狼前虎后，事态未明，又如何能放恩师孤一人

「你可想好，为辈，吾只提这一句。」善法慈悠悠。

「究竟是觉天门重要，还是你师父重要？」

嗓音醇厚，如磬钟敲响，胜云霄脑一轰，如堕渊。

※

歌云：

不知何觅归，一片青山绕翠微，

野鹤飞来云外去，岩落尽雨中稀。

又云：

却笑行人无觅句，一生心事在江湖，

何须更问天涯路，只有青山是故都。^2]

此是山人野叟胡言语，被乡间童拿来传唱，传了数十里地。而今唱它的是一个布衣青年，样貌不过双十，肤微黑，梭织短衫，苎白绑，踏一双皂履，牵着货车，沿路上山，山路虽陡，却健步如飞。

山中半腰早有人守候，一青棘冰龙，逾一丈，背上载一小童。小童穿一领雪鸿袍，束一碧玉冠，明眸荔颊，生得玉雪可。

「伍大哥——」

小童话音刚落，后却冲另一小冰龙，两翼一扇，扑将过来，围着伍良绕圈嬉戏，俨然顽童一般。

见此趣景，小童笑：「伍大哥多时不来，可想死小龙了。」

伍良好容易而，无奈去颊上，将车上货品照单一一清。

小童袖手在旁作上观，一面踢脚石，一面闲话：「伍大哥骨上佳，不我觉天门着实可惜。」

伍良却：「今日接货只得你一人？」

小童：「这几日山上戒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要事。几位师兄忙得很，这货车先寄放在此，改日师兄们山，再给你送去可好？」

伍良：「届时去毗邻门店寻王伯，给他即可。」

小童：「怎么，伍大哥有事门？」

伍良：「也无要事，不过是此月中旬，我便要成亲了。」

小童：「那再之后呢？」

伍良老实：「娘家里人丁单薄，岳丈年迈，有一门生意，嘱我去帮衬。两厢不可兼顾，今后的货就都给王伯了。」

小童听了，面一黯。「娘娘，有什么好，我觉天门，修我玄妙法，健延年益寿，还比不上老婆孩了？」

伍良：「这个自然好，只是伍某一介俗夫，父母生恩尚未回报，不敢独善己而妄自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