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件：“我给你放首歌听吧，你想听什么？”

这句话问了才知有多可笑，面前的人一无所知地昏睡着，安良放《喜临门》还是《大悲咒》，对于他来说毫无区别。

安良无声地叹了气，在屏幕上划了几，停在了一首歌那里。

那是秦淮给他放过的《血腥故事》。

“你尝过的那些甜都是寂寞的果实，那是活生生从心里割的我。一块像一个赠品从来都不假思索。你锐利，我就腥风血雨洋洋洒洒当个写手。就让我跟着你起承转合，让我为你写一本恐怖小说。谁可疑谁可怜谁无辜谁苟活，我已经看到最后结果。就让我来代替你承先启后，刻骨铭心像一本小说。越血越手酸心越空越痛。千刀万剐的才生动，不要还给我不要还给我。”

秦淮当真给他写了一本恐怖小说。可是到底谁可怜，谁无辜，谁又在苟活呢？安良不知答案。人间的事甚少能有非黑即白的，世人是有血有的凡胎，而不是一冷冰冰的二极。谴责，决裂，审判，执行，都是说起来简单而轻松的决定。只是唯有在其中的人，才知每一个决定背后的撕扯和苦楚。

安良闭着睛听着歌，手中还握着秦淮的一只手。期放置留置针的手会逐渐变得冰凉，安良就小心翼翼地给他握着，竭力避开留置针的胶带。

他突然觉手心里的伤被人牵扯地微微一疼，安良霍然睁开了。正对上秦淮看着他的，黑白分明的睛。

秦淮握住他手的力气更大了一些，安良才好线的伤隐隐作痛，却也没有把自己的手回去。

秦淮就那么看着他，目光澄澈而温和，一如往昔。

安良见他久久没有开，为医生的职业病让这人脑里立刻升腾起了不祥的念。他忍无可忍，惶然急急：“秦淮，你知自己在哪儿吗？还…还认识我吗？”

秦淮的笑容应该是虚弱的，可是不知为何看上去又有一些明亮。他声音嘶哑：“安良，你来了。”

这一句话一说，安良心中的石就彻彻底底落了地：还好，没有疯，也没有傻，也没有不可逆转的脑损伤。

担心消失了接着升上来的绪就是委屈和愤怒。安良连声音里都是哽咽的：“你吓死我了。”

安良是一个医生，是在和平年代见过最多死亡的职业。他从医学院毕业考研规培开始，就见过不计其数的血腥的死亡。他以为他对于死亡已经达到了一个平静的钝程度，无论什么况都不会影响他专业度的判断。

可是在雪夜里，他抡起钢砸车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抖得难以自抑：那是人类最的恐惧本能。

秦淮虚弱极了，却还是伸手拍了拍安良的手背：“对不起啊。”

对不起啊，让你跟着担心了那么久，让你自从和我遇见之后，就走万劫不复的回。

安良了的眶，把秦淮的手放了回去：“别动，留置针走针了不疼吗？”

他没有问秦淮一句关于他为什么要那样的选择的问题。安良的专业背景让他在这个时候保持了极度的理智，他知，这不是问秦淮话的好时机。

于是他便选了无伤大雅的话来说：“你手臂上的那个纹太多了…护士给你埋留置的时候摸了半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