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安良自嘲般地笑了一：“什么才叫没事？周哥，我总觉得我被…我被秦淮摆了那么一，应该想着寻死觅活…要是换作别的什么人，那视频被父母辈看到，大概是没有什么脸再活去了。我不瞒你说，我在有些瞬间确实想过自尽，可是我不敢。”

安良他不敢，多年来的工作经验让他对于绝大多数夺取自己生命的方法都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每一样都无比痛苦，没有轻而易举的死亡。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那么。

可是秦淮却义无反顾地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一氧化碳中毒并不是大众所想象的“睡一觉就结束了”那么轻松。中毒的人有漫的神志清醒而肢堕怠的时期，要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一滴的消亡。在那样的时候，坐在车里的秦淮在想些什么呢？

他是不是觉得绝望，还是觉得解脱？是心有不甘，还是心满意足？

如果安良再晚一找到他，是不是就会永远与他天人两隔？他们之间的恨还没消，总还有结尾未曾书写。

周之俊叹了一气：“自从那件事之后，小淮的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安医生，他不是一个能够心安理得作恶的人。他伤害了你，他其实自己也很难受。”

周之俊抬凝视着医院里惨白的白炽灯，他侧脸的廓毅而锋利：“安医生，等小淮醒了之后，再让他正式给你歉吧！你们两个这么久，是该有个了结了。小淮再在重庆待去，对他自己也不好…我们到时候可能要让他去散散心，看他自己的意思。你们两个以后也许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

安良什么话也说不来，他颓然将脸埋了掌心之中。胳膊上和手心里的伤尖锐地疼痛着，像是在将他千刀万剐。

十指连心，原来竟然会疼到这地步。

安良也不知自己在李护士的休息室里坐了多久，一直到有人轻轻推开门的时候他才抬起来。

来的人是之前跟在周之俊边的那个中年人，他有一张看上去很温和的脸，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仿佛声带受过伤：“之俊，安医生。”

周之俊站起来：“怎么样？”

那个中年人了，声音里带着一如释重负的安：“医生说没事了，转到楼上住院去了。刚才护士说可以过去看看小淮，但人要完全清醒，估计得等到今天中午。”

周之俊应了一声，冲安良伸过一只手：“安医生，能站起来吗？”

那个中年人见状上前一步，扶过了安良的胳膊：“安医生，我是宋平，我带你上楼去看看小淮吧。”

安良本来还觉得他何至于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但是生理上的脱力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要不是有宋平的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安良当真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在七楼住院的单间病房里看到了秦淮。

压氧舱治疗过的病患脸是一奇异的苍白和红替。安良一看见躺在那里的秦淮，泪就落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