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了几圈，凄厉着嘶哑地叫着飞向了雾蒙蒙的重庆上空。

急诊的楼和他们还隔着一段路，安良一路跑着去的。路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着这个年轻医生一路跑，还以为前面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伤患。

他冲手术室的楼层的时候，正好一撞上到电梯门等他的黄伟因。他抓住小黄的手臂：“怎么样了？”

黄伟因摇了摇，他的整张脸都是白的：“还在抢救…但是不乐观…安医生，家属在门，有几句话我得在这里和你说。”

安良在电梯停了来，他看着黄伟因，还在急促地息：“什么话？”

黄伟因替他拉了拉上起褶的白大褂：“兰教授是…服药的，送来的时候还有一意识。她送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急诊门诊给我弟送早饭，就去搭了一把手。兰教授认来我了，她…抓着我的手，问我…安医生呢…我说安医生上到，她还在问我你在哪，可能是意识不太行了…但是看那样真的很想见你，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你说，所以我刚才喊你赶过来。家属现在都在手术室门，特别激动，他们觉得…”后面的话大约是太难听了，黄伟因咬了咬牙才接着往说：“他们怕老太太有什么钱或者房的想要…想要给你，所以在门吵吵闹闹的。”

“我他妈的…”安良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一边走一边问：“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这帮王八犊。算了，你先带我去手术室门。兰教授吃的什么药？”

“氰化，她不知从哪里买的老鼠药。”黄伟因低声。

安良的脚步一顿，然后叹了一气：“先去看看吧。”

手术室门果然围了不少家属，有好几个都是上一回在病房里见过的那群王八。见安良来了，众人的面都有些不善。上一次抓着安良衣领的那个中年男人看了一安良，怪气地：“什么风把安医生来了？”

就好像里面正在抢救的那个老太太不是他的亲妈似的。

安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兰明娟看上去知书达理的一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得还很漂亮，怎么生来的一窝儿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畜生不如的王八。

但是他没心思跟对方这个傻争辩，低声对小黄说：“去系统里查一给药记录，看看抢救行到哪一步了。”

氰化的抢救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说得残酷一些，成功的几率非常低。很多抢救其实都是照规章程的在行人主义抢救，直至患者生命征消失。所以安良一听说兰明娟服用的是氰化，心中就知凶多吉少了。

果然黄伟因去护士台请当值的护士看了一之后，回来便脸有些不好看。他避开家属，低声跟安良：“电了两次了，然后两分钟前…就已经脑死亡了。”

安良闭上了睛，脱力般地靠在后的墙上。电击两次也没有恢复心肺功能，脑死亡两分钟，在临床上来说，兰明娟已经去世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阻止她坠浩瀚无垠的宇宙。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手术室的门开了。安良看着家属们一哄而上将还没来得摘罩的医生围住了，他们七嘴八，像是一窝聒噪的鹌鹑。

安良地叹了一气，他摇了摇，对黄伟因：“我们回去吧。”

黄伟因看了一手术室的大门，似乎隔着半遮半掩的门，他们还能看见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的兰明娟。无影灯被关了，只留惨白的日光灯投细碎的光，像一颗颗黯淡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