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连礼貌问候都甚少。至于狄凤圈微红，似有哭过，她倒还识大，不是应声笑聊上两句。

季老太太回笑说：“凤丫，你回在山庄过年，怕是不习惯山庄里规矩，可别介意。”

狄凤浅浅一笑，摇：“老太太放心，我早跟容姨打听过，说老太太是最和善不过的辈，让我千万别拘谨。”

“这丫尽会讨我喜，跟我说好话。”季老太太指了指狄凤，又朝白昭容：“你给德勤找来个好媳妇，可别就躲懒了，还有两个也指望着你张罗。”

“娘谢媒礼没给呢。”白昭容笑，说话间目光落到怀明墨上，“没有谢媒礼，我不力的。”

季老太太连忙挥手把后妈妈招来，那妈妈手里端的木盘放了许多红包，佯似生气：“你一手抓，拿得多少都你的，省得心里嘟囔我这老婆小气。”

白昭容掩嘴挥手轻笑：“这谢媒礼我可不敢独揽，三弟那份他还没给呢。”

安婧玥是新妇脸薄，听罢便红了脸，而她旁的季铎瑞甚是不服，不依：“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不这钱。”

一时屋里笑声哄堂，此起彼伏，大家互相打趣逗乐，平日里有脸面的事，齐齐向老太太提前拜贺，气氛好生闹。沉香跟辛里他们同桌，托腮笑听他们相互揶揄，这是她回过除夕，越发觉得新鲜。

怀明墨发觉旁虚生时常静默不言，侧关切：“怎么了？不舒服么？”

虚生笑：“没有，有些不习惯，还有些……”羡慕，最后两字虚生没说，神有些淡淡的低落。

“以后有我陪你过，过个几年也就习惯了。”碍于有百双睛在周围，怀明墨克制地拍了拍虚生手背。

这话就像冬霜寒忽然刮来第一缕风，仿若有淌过枯的心，鼻尖酸楚，虚生静默半晌不言。

哄闹好一阵，季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骨保养得再好，也敌不过岁月风霜，戌时刚过便让边妈妈把自己扶回屋里歇息。

主人家不在意，家的却都识相，老太太一走，大家纷纷也就散了，只留得力的几个在边厅候侍。季念先与弟妹小酌两杯，见时候不早，也回了屋。

没严厉的辈在场，守岁的气氛越发活跃起来，季德恩和季博儒拎起酒壶就往另桌跑，拉着季铎瑞等人便要行酒令，喝上个几壶不肯罢休。

这喝得起劲，那边辛里则拉着满脸新奇的沉香跑到屋外放烟。

也不知骆辰哪搞来大量的烟，竟有十箱之多，从亥时起放，足能放两个时辰不止。臧丽望着黑夜海兴奋地直拍手，沉香亦是仰而观，完全被引住目光。

“在想什么？”倚栏而站，怀明墨手肘微动碰了碰虚生衣袖。

虚生看沉香许久，似有些疚，“如年纪让她陪我在无妄崖，伴青灯古佛度日，委屈她了。”

烟火绚烂漫在暗夜，周遭有些嘈杂，怀明墨贴近虚生耳旁说：“但要没你，沉香如今又该有怎样的命运？有得有失，想来沉香并不悔跟你。”

遥望两个年轻人背影，季先生举杯贴在边，良久没动，神复杂却又格外定。白昭容顺季先生视线望去，眉间舒展，平淡笑：“这妙僧不像江湖传言般难，我瞧着他待明墨就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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