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生浅笑唏嘘：“心中无谓，可世人障目，且看隐世山庄便知。”

苦戒始终盘坐而坐，见虚生起来，徐徐：“你难得山，今日既然有空，留来陪为师诵读几遍经吧。”虚生二话不说地跪地，只言一“是”字。

虚生低看着苦戒手中拨动的佛珠，似是玩笑地问：“师父不怕弟辱了少林的名声吗？”

“相皆是空，何惧俗尘语。”

苦戒略颔首，平静：“瞒不住。”

一连七日，虚生把自己关在枯草庐中拒不见人，不论是听到消息焦急赶来的沉香，还是折返回来的星楼，真实意亦或虚假意的来客，皆是吃了闭门羹，只在屋外喝上杯规奉上的凉，终见不到人。虚生的反常举动惊动到无知楼上，辩机先生和先生先后求见未果，连隐于幕后的肖去华、史观都无法不顾前来，仍是没能见到楼主。

虚生恍惚地绕过宝殿，穿走在寺里，走到西苑外再没人烟的地方。他忽然了，踉跄地挪动两步，背撞上冷冰冰的青石红墙，逐渐，终是坐落在冷雪中，旁是陷对雪中步步走来的脚印。

苦海和苦难站在檐，听到里诵经声越来越轻，从两人合声渐为一人，直至无声。没多久，后的门被缓缓打开，虚生自屋里沉重地走，左右各扫了，声音喑哑：“师父……坐化了。”话音未落，虚生被猛地挤开，转而屋里传悲戚地呼唤声。

嘴角苦笑隐约，苦戒淡泊地说：“戒律寺规责杖再重，你不能悟，不过是让他人手中平添血债。”苦戒用尽力拉起虚生，叹息：“你若真有悔悟那日，自会去佛前忏悔，又何需那杖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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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七日午后，霜雪初霁，虚生才推开房门走枯草庐。沉香见自家楼主气如旧，未见憔悴，这才稍有放心，半刻不敢耽误地飞鸽传书给五学书院。

一张擅于辩解的双闭，良久虚生镇定：“师父都知了。”

屋外的纷雪簌簌作响，凸显的屋格外沉静，时光在两人对视中逝，良久虚生直起，走到榻前的正中央，连扣三。若说斥责于人颇威慑，那么对虚生而言，苦戒的绵绵细语更为振动，即使早已定决心，此时也多少有了细微的动摇。

“弟终不能悟呢？”虚生倒非故意抬杠，只是择的路要回，到底已是不能的。

时近腊月越发冻人，虚生依然只着件薄僧衣，瞥沉香，

苦戒缓缓抬瞧看了会儿虚生，中犹未见波澜起伏，淡淡一笑，从容地开：“如果有那一日，也不过是给少林的考验，与人无关，笑待对之就是了。”苦戒笑得慈霭温然，“为师信你，行事定有分寸。”

忽如其来的一百零八声钟响，不仅让少林寺众僧心中蒙上一层霾，更是让季室山脚的百姓听的心颤凄哀。少林方丈苦戒的圆寂，不一日就传遍了武林，熟识者无一不心伤难受，仅有数面缘的武林人士亦是哀婉，连朝堂都大为惊讶，孟帝更是亲自写了哀辞让人六百里加急送往少林。怀明墨闻得消息时恰逢是正要回柳县的路上，当即让郑丰年和辛里昼夜加鞭往柳县赶。

苦戒闻言未见丝毫失望，超然：“天若注定，求无用。”

才站起的虚生复又跪地，语调平淡，却又听不悔意，“弟破戒，愿受寺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