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宇宙广袤无垠，亘古不变，吞噬尽一切光亮，从始至终恍若无事发生。

……

垠最后只来得及看清，他哥哥从已经升空的梯上猛地了来，而后一把将他推了去。

他被推急速坠时，耳畔风声大得他连爆炸声都听不分明，他纵着风如轻飘飘的叶无家可归地飘落，却同时拼命睁大了睛。

他睁睁看着，他哥哥一向脆弱的躯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噬，一也不再剩，最后空中只有雪白的囚服残屑，被火灼得焦黑，随风顺着他坠的方向飘。

死亡来临得如此之快。

快得近乎不真实。

一个上一瞬还曾鲜活的生命，一瞬便彻底从宇宙中抹去了他的影。

而垠只能睁大看着，徒劳地向上空伸手，却什么也摸不着。

一如他从小起那样，从来都是徒劳无功，最终害的，又永远都是哥哥。

第三军团的主星舰赶来的舰艇，及时救得了垠。

军医从爆炸舱艇的残骸里寻到了福玻斯的dna。他离爆炸源太近，致使最终连残骸也丁不剩，真的叫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从星舰一路到首都星医院，垠一直一言不发，呆呆地躺在担架上。

上被爆炸波及而留的伤缠着重重绷带，本该痛心扉，他却目光呆滞望着一个方向，仿佛失去了灵魂。

无论是第三军团的军虫，或是随后赶来的军事审查会，都无法从他中问得任何有关当时形的话。

陆沉被顾遇押着了次详细检，医生说他这次用过度，幸好除了劳累外还没有其他大问题，不过接来一个月都得老老实实坐椅上好生休养。

垠刚好住在同一家医院，陆沉半途由顾遇推着，去探望了他一面。

垠没有一个家人，这些天都由医院的护工照料。

在两年前的灭门惨案发生后，垠被帝国第一大慈善机构莫瑟尔协会收养，而后改名垠莫瑟尔，也因此得以有了从偏远小星系到首都圈五行星读书的机会。

住院和护工的费用，也全由收养了他的莫瑟尔协会负责。

莫瑟尔协会由帝国第一大资本财团莫瑟尔公司资创办，协会与公司名称都得名于创始虫莫瑟尔——他是整个帝国最有钱的虫，也是慈善事业得最多的虫。

全帝国姓“莫瑟尔”的孤儿，多半都是被莫瑟尔协会收养过的。

顾遇将他家少将带到小孩的病房，正想陪着给床上的病人削个苹果，审查会会林希安突然火急火燎给他打来了通讯。

顾遇只好去走廊上接听。

陆沉则一个虫坐在病床前，轻轻了睁着空睛的垠的脑袋。那些灰发丝已蜷缩成一团，显得更加灰暗。

陆沉什么也不说，只是如此告诉着床上的十四岁少年：他在。

过了很久，垠的角缓缓了泪，一连串无声无息的，却又如何也止不住，静静淌过他稚却饱经世事的面庞。

“陆学……”

垠开时嗓音嘶哑，仿佛多年不曾开说话。

“死的该是我。应该是我才对。”

他闭上了，泪如溃堤般默默涌。

“为什么，为什么活的是我……哥哥一辈的苦难全都是因为我，他有罪，可最有罪的是我，应该是我死才对……”

陆沉沉默地听着他的话，一一地着他的发丝。

“垠。”

须臾，陆沉动了动，对着无声无息淌着泪的少年说：“生命不该拿来比较。”

“我相信你哥哥救你时，没有比较过你们谁该活着，只是意识如此为之。就像你，也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毫不多想便上前。”

“可，可死的是哥哥啊……”

垠脑袋仰陷枕中，神崩溃地看着陆沉：“可现在死的是他啊，只有我活来了……我该怎么活去，陆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继续活去？”

陆沉眸光渐渐沉，转为郑重。

“垠，你应该向你的哥哥证明，以你的方式也可以实现他不曾实现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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